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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这种时候?等雨停了不行?”
“好久没吃东西了,纸巾、洗涤剂,啥都没了。雨不知道会下多久,怕你饿着难受。”
“你觉得待在我身边很无聊吗。”
“没。”
“你好像有什么事越来越急了。”
“抱歉,我……我太久没抽烟了,脾气躁。”陈责咳嗽几声,老烟鬼口吻毫无做作,“啧,之前还说一起戒的,结果瘾先犯了,嘴痒。”
李存玉抿唇不语,半晌,浅浅呼出口气:“拿你没办法……记得帮我也带包回来。”
陈责挑挑眉,竟然这么顺利?
陈责趿了双破拖鞋出门,一面下楼一面发消息和土豆约时间地点,刚到二楼,听见李存玉喊他的声音。走出单元门仰头看,李存玉站在窗边。
“小玉,叫我什么事儿?”
“你在楼下了吗。”
“对。”
李存玉朝他挥挥胳膊,手心似乎攥着什么:“你记得哪些东西要买吗?”
“记得。”
“有哪些?”
“呃,面包,抽纸,烟,还有——”
陈责话没说完,却见李存玉蓄足劲,将手心之物从四楼直截了当抛扔出去,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线,在陈责头顶划过。
陈责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问:“你扔了什么。”
李存玉朝陈责摊开空空的掌心:“噢,好像是你冒死救回的,我的护身玉。”他顿了顿:“这次也拜托你了。”
“你简直癫到头了!”陈责朝楼上吼,“给我在家老实待着!”
四楼二户朝南,越过楼门口小片有健身器材的破花园后,便是津钢家属区密密麻麻的旧楼仄巷。李存玉力气特大,青玉掉在花坛里或者路中央都算幸运,若是飞进别人屋里,陈责该怎么挨家挨户把它寻出来。
陈责大骂李存玉是不是把他当狗,东西扔出去,还训令他叼捡回来。脚程却比嘴巴老实利索,顺扔玉的方向,寻觅到家属区尽头,到几乎都快看不到四楼二户的位置仍未找到玉又反向开始地毯式搜索。
很快,暴雨砸下,砸得那些年久失修的雨棚和铁栏杆全都“啪啪”乱响。
陈责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水狗,狼狈抬头望,李存玉仍静立四楼窗边,眉眼往上挑,不失不得,无悲无喜。垂目俯瞰的姿容,像风雨皆由他起,却置身风雨外旁观的某类邪灵,被高高托举着,等世间涂炭又太平。
拖鞋不方便,很快被陈责踢开,随水冲远。光脚踩泥泞,墙根绿化带挨着翻,四处是乱滚的落叶、废包装袋、破雨伞,脚底被硬石块划开几道血口。家属区的巷子狭窄,不会儿全成了浅浅的河川,瀑帘跌水,纵横交错。不得不查看排水沟里的情况,整条手臂探进漆黑的洞口里,在滑糜的枯枝里摸到个硬玩意儿,掏出,是块画着动漫小人的亚克力板,不是玉。
暴雨中,黑夜浑然笼罩,陈责灰溜溜又跑回家。
“找到了?”李存玉躺摇椅上问。
“没,回来拿手电。”
家里没灯,陈责闯进屋,湿脚在水磨石地板上拓出一串印。从电视柜里拿上光源装好电池,正打算再次出门,昏黑视野内,瞥见李存玉的指尖,正悠悠捻摩什么东西玩。听到陈责脚步顿停,李存玉将那块清碧色夹挑在两指间,炫耀似的显给陈责看——是护身玉。
被耍了。陈责恍悟。
走近李存玉,捉着衣襟从摇椅拎起。
一拳头直接揍在李存玉脸上。
李存玉眼盲,连躲闪的资本都没有,踉跄好几步。
陈责开口:“道歉。”他是真生气了。
受了拳,李存玉跟没痛觉似的,摇晃着站直:“对不起啊,把你饼干盒里珍藏的石头扔掉一块。”
“我说的是这个吗。”
“不然呢。”
“不管什么你有借口,道歉。”陈责答,“认真向我低头道歉,否则我继续打。”
“请你继续打,至少我能感受到你还在。”话音刚落,李存玉结结实实再挨了拳,同时陈责脸上也受了冲震,“但我没说我不会还手。”
他们相爱依旧,但实在太异常了。窗外电闪雷鸣,豆粒大的雨斜淋进来。房内两人不躲闪,互殴拳拳到肉,一边揍一边喊,压抑多日终是爆发。琴弦绕成的戒指还勒在两人的无名指,这里最硬,稍有施力就将对方的脸剜出块青。
“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对你还不够迁就吗?”陈责将李存玉抵在墙上,撞得墙一震,“这些天老子哪里亏待你了,哪里没伺候你了,不折腾人你活不舒服是吧。”
李存玉肩背吃痛,很快稳住,抬手反扣陈责的腕骨往下拧,逼人靠近来。李存玉拍拍陈责脸颊:“不过让你回家而已,这就发脾气了。”
“而已?”
“这次你不合格,玉都没了才知道该回我身边来。”李存玉说,“从四楼走到一楼花了二十四秒,我喊你名字三次,已经给足你机会反思改错了,是你没抓住,还想着要离开。”
陈责拿额头撞了回去,就看不惯李存玉那副趾高气扬的脸色:“我操你爸的,睡觉要管洗澡要管,出门买个东西你也管,明天是不是撒尿都要你扶?”
“明天?明天?”李存玉抽声嘶笑,胸膛起伏得厉害,“谁要你想明天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应该看得最清楚啊,哪儿来的明天?”
“我不喜欢你爱人的方式,所以用我自己的方法爱你,有什么问题?全盘照你说的来,然后一起饿死在这吗。”
两人揍着揍着耗空了力气,满脸淤青,喉咙中只剩破碎的喘鸣。地板上雨水、汗液、血迹糅混一起,被来回拖拽抹得大片狼藉。李存玉把陈责摁在沙发上,身体前倾,颤巍巍的重心凌压陈责,手臂垂落下,掐住对方脖颈。
“那你发誓,出门后你绝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绝不出意外,绝对——”
“我发誓。”陈责吐出口血沫,极为果决地开口,“我陈责发誓,出门以后,绝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绝不出意外,绝对只是去便利店买烟买吃的,绝对时刻惦记李存玉,绝不逃,绝对会回来。”
李存玉蓦地怔忪,没立刻回答,收得很紧的眉心也释开些。
那话音很快在雨声里散了,李存玉缓下气息,安静地陷入闭锁的回味中。直至触到什么旧痕,略有柔和的脸色骤然更阴、更怒了。
“真感人,说得老子都快信了。”李存玉冷嗤一声,“多少次了,陈责。牛布也好陈萍也好,没听说你是喜欢胡说八道的人,怎么到我这儿,嘴里就全是谎言,你是不是把这辈子的假话都用我身上了。”
“偏偏,我是世界上最容易被你骗的人。”李存玉将陈责的脸扭正,睁开双眼,“来,把刚刚的誓再发一遍,这次看着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