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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劲拽起李存玉,李存玉还想跪,被陈责一把揽进怀。
陈责抱极紧,两人头颈交缠,臂弯不断缩窄,挤得胸肋都阔不开了,舍弃呼吸,只为多让心口贴近半寸。
李存玉突然又一句话不说了。
陈责问李存玉饿不饿冷不冷,膝盖跪痛了没,李存玉沉默。又问在想什么,李存玉也不答。从没想过这辈子会用爱这种话题哄人,陈责说我也爱你啊,我也很爱李存玉,真的,真的。李存玉都不再吐露一句。陈责问那我就这样抱着你睡行吗,李存玉终于点头,青黑的发丝在陈责耳边磨得嘶嘶响。
次日醒来,陈责摸到身边空空的,床上只剩他一人。
心口发慌,陈责大叫了声,没得到回应,急匆匆奔出卧室,松口气,李存玉还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陈责,你醒了。”李存玉盘坐入户门门框下,堵着路,将陈责所有鞋剪得稀碎。
为什么。无色的水,深了就会变成幽蓝,甜蜜的爱,深了就会变成囚笼。
分离并不意味死亡,但李存玉已经辨不清二者的界限。
第68章 罗光耀
外面是铅灰色,阴云郁沉,炎夏第一场暴雨迟迟未落,皮肤表面的潮气挥不开,有些让人焦躁了。
厨房角落,这些天的生活垃圾全累着没扔,腥馊得厉害,哪怕隔着门,味也渗屋里来了。有什么东西正和这些发臭生蛆的垃圾相同,囚在屋内,慢慢走向腐败。
“喂,是我。之前拜托你们的事,有消息了吗。”陈责借冲澡的由头,关门躲浴室,淋浴喷头开最大的同时,尽可能将打电话的声音压低。
“……啧,开什么玩笑,你们到底想不想给孟爷报仇。”
“我说过了,后面的事不用管,我亲自动手。”
成功联系土豆(注:现名烤土豆),让他们协助找聋子的计划暂时没有进展。那群伙计挺为难的。一是聋哥这招鱼死网破早有准备,火情前便不见了踪影。二是孟爷被上头请去,谈和还是谈诛,形势不明朗,小弟们都怕受牵连,陈责这个中途插脚的外人没道理强求。但陈责还从烤土豆口中得知,李存玉的手指极可能是在救助牛布时被毁掉。他天煞孤星,缘分在他掌心里是水,是沙子,本以为连最后丁点都漏得一干二净,李存玉却献祭夙愿,劫下他唯剩的缘。
知晓真相的陈责,决意更不移了。他央托烤土豆尽可能为他召集些人手,他抽时间和大伙聊聊。
还想多讨论些细节,兀然,瞥见浴室门下沿的缝隙黑影晃荡。李存玉就站在门外。
极细微的摩擦声,门把手被从外轻轻握住,缓慢旋转,旋转,至极限。门缝打寒战似的抖动,透进浴室的光也多了些许。但门没被推开,李存玉也没进入,把手被原封不动扭了回去。
刚松口气,门把再次无感情地旋转。循环往复,拧了松松了拧,整个厕所都是锈蚀的噪响。
陈责手机捏在手里,濡满冷汗,心想到底闯不闯进来,给个准话啊。
一直没听见陈责回话,烤土豆那方早已挂断。陈责也烦,随便擦了擦身体便出去,若无其事地问李存玉扭门做什么,又没反锁,直接进来不就行了。李存玉问既然不锁,关门有意义吗。陈责答洗澡水会渗出去,弄得地滑,摔了你就不好了。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剪碎你鞋的事生气?”
“只是觉得可惜了钱。”陈责哄李存玉回客厅,“实在不行我穿你的。”
想收拾厨房堆积的垃圾,不出门扔,怎么都没办法。橱柜也空空,食物吃完了,他们已经快饿满两天。透过蓝玻璃望向窗外,巷口那方,停了两辆闪执法灯的警摩,搜查还是巡逻,陈责无处知晓,但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好在烤土豆的召集工作有进展,不久后又传来短信,说弟兄们勉强联系上一些,但不见本尊,大伙不信陈哥还全须全尾地活着。如果陈哥方便,今天找时间当众露个面,否则拖到心气热血没了,弟兄们可真准备散伙,各自避风头去了。
两人一起坐沙发上,陈责悄悄瞄了眼手机屏幕里几个未接来电,没搭理,很快又收到条短信,烤土豆问他是不是冒充陈责逗人玩的畜生。心底烦躁,陈责揣了手机,打算故技重施躲浴室:“我去洗个衣服。”
“等等。”只是这次他被李存玉猛地钳住。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李存玉问。
陈责抽抽手腕,可李存玉抓得很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对方的手指不烫,在皮肤上停留得太久,生了种闷夏独有的黏滞感。低头,瞄见李存玉指上的弦戒,勒得极紧,连结心脉的震动似乎也传到他的戒指上,箍在无名指根突突跳动。
李存玉凝止了,在等陈责开口。陈责明白如果不说点什么,李存玉将抓着他直到几十分钟乃至数小时后。被诡异氛围逼得默默咽下唾液,陈责问:“忘……忘什么了。”
“我的衣服你就不洗了吗?”李存玉收回手,在陈责眼前慢悠悠脱下衣裤,裸出精瘦的躯干。他将衣物交至陈责手中:“我那么信任你,你可要好好帮我搓洗干净,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留了脏东西。”
虚惊一场。
以为总算有了机会,听见身后的李存玉也跟随站起,拖鞋擦过地面,姿态松弛,步履声总比陈责迟半拍,却每次不落空,雾影般跟随他至洗漱池前。李存玉问要不要看看陈责不在的时候他是怎么洗衣服的,而后不经同意便挤过陈责的身位,自顾自捣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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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总把很多地方来来回回反复洗。”水被李存玉拧得很小,湿衣料被不断揉搓,发出黏连的声响,“这里洗过了,可过会儿我就不记得了。毕竟看不见,万一出了纰漏,我怎么都找不到呀。所以只能把它放在池子里一直洗、一直洗。”
“你站在我身边,这样就很好,能帮我看着哪里不干净。瞧瞧,弄干净了吗。”李存玉将衣服从水中拎出让陈责确认,陈责说干净了,李存玉点点头,将衣服当抹布那样往墙上擦,“这种事也时常发生,意外谁都说不清,干净的衣服被弄脏了,我又得不断洗下去。”
陈责在旁边等了好久,看李存玉指头都泡胀了,强行抢回活儿:“……知道了,今后我洗衣服不就行了吗,我洗。”
洗完衣服,两人重新回到静默压抑的距离,电话依旧没联系,心事依旧没阐清。
已是下午四点,天色因即将到来的夏日风暴,昏浊得惊人,风没来,树上叶子已经无端细碎地翻动。远处终于传来第一声雷鸣,低低的,拖得很长,像在地底滚动。
“……快下雨了。”陈责借势试探着,“我去楼下扔个垃圾,再到外头便利店买点生活用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