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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顿了顿,还是摇头。护士也不清楚病人究竟指的谁,拿起病案翻阅,看见李存玉这个名字时忽然想到什么,激动地说:“我知道了,你是从碧玲珑背伤患逃出来的那个,对吗。你救出来的小伙,叫阿牛布火,刚脱离生命危险。”
“你做得很棒。”护士微笑安抚。
“啊?阿牛布火是这家伙背出来的!这他妈和扛货车有什么区别,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烤土豆连道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身旁躺了位黑旋风李逵。
李存玉愣了阵,而后点头作回应。护士放心下来,帮李存玉擦掉汗,顺带换了药,离开。烤土豆等人也害怕打扰李存玉静养,收了扑克,纷纷出门另找乐子去了。
明明有比等待更重要的事,现下,李存玉却只能等待,黑暗中寂寂默默地等待。
意识恢复后四十分钟,身体逐渐有了些知觉。
意识恢复后两小时,手能动了,嘴里能发出啊呀啊呀的声音。
意识恢复后五小时,从床上撑身,叫来护士。以报平安为由借护士手机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无人接听,第二通让对方赶紧来医院。
林秦到了,借警察身份进入暂时封闭的人民医院,其实火灾后他来探望过一次,但当时李存玉还处于昏迷状态。林秦步子很轻,悄悄绕过睡在长椅上的伤患,来到李存玉的病房前,手握门把,却突然感到股彻头的寒意。下意识踮起脚从木门的玻璃窗看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探个病而已,怕什么,林秦耸耸肩,推开房门。借助廊道微光,看见空荡的病床,被单垂落地面,吊水的针头悬挂半空,药液混着血撒开一地。窗户异常地大开着,夜风吹得薄帘卷扬。
林秦心中生出最坏的念头,冲向窗边往楼下望去,只看到摇晃烈绽的凤凰花枝。
松口气,还好是虚惊。
冷静下来仔细听,厕所里传来嗒,嗒,极轻的滴水声。是李存玉吗。
“李存玉,你在里面吗?”林秦拿手机打着光,往厕所走的同时也唤了声给自己壮胆。转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背朝他的李存玉,低垂着脑袋,撑在洗漱台上。
林秦倒吸口凉气:“小玉。”
林秦先看到的是镜中的李存玉,木然地抬头,像是刚洗过脸,发尖眉梢都垂着水珠。病服浸湿了,贴紧胸膛,一道道湿痕往下蜿蜒蛇爬。死物般的两颗眼,骇诡地睁得极大,不眨,从林秦发现李存玉起就完全没眨过。李存玉习惯笑对朋友,所以在镜中极慢极慢地弯起嘴角,扭曲咧嘴,像个再笑不出的木偶,被硬扯出个弧度。
冷不丁扭头,短短毫秒,他表情却与先前镜中截然相反,眼睛阖着,冷僻到了极点。擦干手上的水,纸巾折了两叠,一角规矩地抚拭脸上的渍迹。
“你来了。”李存玉开口不轻不重,“陈责在医院吗。”
林秦道:“妈的,我还找他呢,要不是他把你劫去关在那鬼地方,哪里还会——”
“陈责在哪里。”李存玉打断。
“……不知道。”
“我伤已经好了,但他们不让我走,用你的权限给我办出院。”
“你在开什么玩笑。”
“用你的权限给我办出院。”李存玉重复。
林秦看李存玉嘴唇冷紫,走路都费劲的样子,怎么都和恢复不沾边。他斩钉截铁拒绝:“我做不到。”
“林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什么。”林秦疑惑。
“陈责死的事,当初是你打电话告诉我的。一。”李存玉悠悠走到病床旁。
“陈责回国你也瞒着我。二。”李存玉抬起左手,整个缠了绷带,隐透出焦痂的皮肤。
“现在是三。”他摸到床头的紧急按铃,“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无论死活,我必须见到陈责。”
“林秦,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不想这样做。是不是要让全津渡都知道警方用李军的儿子当线人。”李存玉锤按下去,铃声紧迫,“这是倒计时,护士赶来前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第64章 死给我看
陈责站在津渡市人民医院的马路对面,远远徘徊,不时,又抽完支烟。
在失火的碧玲珑他没找到李存玉,只能捏紧玉抱紧琴,无论如何也要将李存玉生前珍视的东西救出火场。室内坍得寸步难行,底层出口彻底封死,陈责走投无路,被火势逼向二楼。浓烟翻卷着从楼梯井往上蹿,被烧死前他先要被呛死。埋头冲过一条又一条墙纸卷燃的廊道,他脚底也快塌了,木板支离崩裂,岩浆般透着火光,洗浴会所闭锁错综的设计几乎让陈责陷入了绝境。
但他依稀记得某处有逃生的机会。
孟援朝的茶室门前,陈责实在记不太清了,怀揣赌命的心态以最后力气撞开房门,果然豁然开朗,一面明硕的落地窗,孟老板喝茶赏景的雅致真是救命。来不及想,陈责踹开窗户自二楼跃下,一头栽进为消防让行、停在会所侧面的垃圾车。
他给琴当了垫背的,而死攥手心的护身玉,仍流转着水青的光泽。
警察在周边调查起火原因,陈责不敢露面,等到晚上,热闹过去,夜色足以藏身,他才返回碧玲珑。火灾后,洗浴会所外墙黢黑,碎瓦颓垣,注定要推倒重建。从路人口中打听到伤患都被集中在了人民医院,又赶到医院门口。
紧急时期,医院暂不接待访客,陈责绕至医院侧面的外墙前。
这道壁障于他形同虚设,轻松便能翻进去。
可他不再有往常的果决。
陈责有些佝偻,绕医院外墙挪蹭了整圈。一处护栏镂空,他怯怯伸进手,拨开灌木。园区内匆急的医护,推床经过,绷带、烫伤、石膏,一张张痛苦的面庞。陈责目光逐渐涣散,找到李存玉之前他就瞥开了眼,搭在护栏上的手也失了力气,垂落下来。通亮的住院大楼,灯光冷白,快将他照穿。
还有牛布,踩断琴弓后主动给陈责发了好几条短信,“对不起,陈哥我真的对不起你,没脸见你,见面就道个歉行吗?给陈哥带店里最好的甘蔗,很甜的。”“我那天太冲动,坏的东西我赔,骂我揍我也行,可以不可以。”陈责忙着和聋子斗,没搭理,火灾之后便再联系不上,也在医院吗。
陈责被恐惧掏空了。
靠墙坐下,抬头,现在是凌晨,几枝血红的凤凰花,竭命伸向云翳惨淡的夜空。
他居然就只是坐在那,坐到了第二个晚上。既白至亮朗,阵雨又放晴,斜阳沉山,路灯再次投到他身上。一天过去,他神色姿态却像衰老过了一生,火中他也受了些伤,没管,徒然缩在墙角浪费时间。
这样不对,这样是不可能等到李存玉的,也许李存玉正躺床上,需要他去照顾。
摇摇晃晃起身,双手扒住围墙边沿,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