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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阵盹,突然向罗光耀建议再把陈责身上搜搜,以防出什么意外,毕竟这人花招多得很。罗光耀点头,没问题,叫上地窖里清点酒水的兄弟一起搜。四手六掌摸上陈责的身体,可事到如今,还能搜出什么玩意儿。罗光耀和小弟们抓抓揉揉,没什么收获,把陈责手脚上的麻绳系得更紧了些。李存玉沿陈责腿根往上,指腹滑进衣摆与裤腰之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来回游走摸查。忽然摁着尾椎骨一拧,陈责感到阵剧痛。
“这是什么?”
李存玉的声音阴沉极了。
李存玉从陈责贴身处摸出个锋锐的碎玻璃片来,轻轻抛在手中。“你想用它干什么?”话音未落,雷霆般的耳光抽上了陈责的脸。
最疼最响的打法,最羞辱的打法。
整个酒窖都炸了一下,陈责的脑袋瞬间被抽偏。
不是的,不是他藏的,陈责根本不知道什么玻璃片,他全天候被死守,怎么可能有机会。只有一个解释,这是李存玉自导自演,到最后一刻还要找个借口虐待他一通。但不等陈责辩解,李存玉的第二巴掌紧接着就掼了过来。
李存玉喘着粗气,起伏的胸膛像压不住翻涌怒火,拎着陈责的头发,一下下扇巴掌,发疯似的将愤怒全甩在陈责脸上:“死到临头还敢耍把戏,我看你确实是活腻了,不如现在就废了你。”
陈责被扇得两颊淤肿,一团一团,结成了紫红的硬块。他的头不再抬得起来,全靠李存玉的手扯着才能勉强受罚。连看戏的人都从嗤笑到哑然再到不忍目睹,李存玉终于停下,松手,陈责整个人像没骨头的袋子一样垮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怎么样陈责,你恨我吗?”李存玉问。
陈责其实已经说不太能说话了,动动嘴唇没能发出声,撕扯开喉嗓,断续气流中艰难挤出字句:“……对……对不起,我……再也不……”
李存玉一下又乐了,轻笑出声:“抽你还这么乖?马上送你上路了,最后赏你顿饭好不好?”
“小玉,聋哥说了不准给他吃饭。”哑巴插话。
“饭是人吃的东西,哪儿能给他。早餐的馊水不是就在外面没运走吗,给我端盆来。”
还没等哑巴拿定主意,好事的马仔便端了盆馊粥来。馊粥经由李存玉双手慢慢捧放到陈责跟前:“明白狗是怎么吃东西的吧。来,最后的晚餐,给我把它舔干净了。”
第43章 清明
“别急。你可千万得学狗那样,慢慢地,仔细地,用嘴巴舌头全舔干净了。”李存玉强调。
馊粥里融着吃剩的酸馒头、烂肉包子和鸡蛋壳,令人作呕,但陈责不愿吃也得吃,总比饿死好。脑袋被李存玉摁进浑粥,整个人俯伏着,鼻尖、脸颊的棱角,全浸辱在粘稠的米粒中。恶苦玷溽上舌根,白浊汁液顺着嘴角滑过下巴,喉结艰难滚动,发出恶犬护食般沉闷的低吟。
忽然,口腔中一阵剧烈的割痛将陈责刺醒,尝到金属和血锈的味道。陈责被激得下意识扬头,却被李存玉更用力地按在食盆里:
“怎么,难道不喜欢我送你的大礼?”
旁观者眼里,所谓大礼当然是指酸臭难闻的馊粥,唯独陈责,脸埋在众人看不见的浑粥里被疼得蹙眉。缓下来,小心翼翼用舌头轻舔异物,锋利又在舌尖上划出条血淋淋的口子。
这酸臭的浑粥里竟藏了张刀片!
像是李存玉端粥时趁人不注意偷偷塞进去的。李存玉不仅要虐待他,这还是要抢在聋哥之前杀了他。
不对,不是这样,仔细想想就明白不会这样简单。
陈责有些搞不懂了,口含刀片,仰头观察李存玉,与他自己满沾黏白的滑稽容颜相对,李存玉的表情仍旧充满了讥哂:“贱狗,吃饱了,有力气了?”
“嗯。”将刀片藏在嘴里,陈责每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
李存玉端起残剩的酸粥往陈责脸上一泼:“有力气,待会儿被聋哥教训时记得闹大点声,别扫了大家的兴。”
搜身结束,小玉又立大功,不仅搜出该死的玻璃碎片,还给大家看了场扇耳光喂狗饭的好戏,爽快。只是此刻,再无人能意识到刚被搜出玻璃碎片的陈责,嘴里竟还有张刀片。很快到了晚宴的点儿,二三组合奉聋哥的命,来地窖,将陈责架去主宴厅。
推开门,一股狂热的气浪,枇杷山庄其实少有这么拥挤喧闹的时候。不知就里的新毛头讨论着今晚自助餐是不是随便拿随便吃,知情的老资格则纷纷感慨大仇得报,聋哥总算能将五年前的恶气出干净。随着音响开机时“嗡——”的刺耳噪鸣,大堂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聚向中央。
聋哥杵着拐,踩着红毯登上临时搭建的舞台,随后是架着陈责的二三组合。哑巴和李存玉两人,则站在距舞台最近的头等席位欣赏。
“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各位兄弟们家人们,好久不见!”
聋哥的声音响彻全场,接着是轰轰烈烈的欢呼与掌声。
“聋哥,先等等,聋哥!”只是刚开麦就出了点小岔子。有个小弟大喊着从厅外跑进,踢踢踏踏奔上舞台,伏在聋哥耳边悄声道,“聋哥,山庄门前有群不知哪儿来的彝族人,在卖枇杷给过路的司机,您看——”
“卖枇杷?轰走轰走,什么玩意儿。”聋哥摆手,说别用这点小事搅大家兴致。赶走传话的小弟后清清嗓,重新举起麦克风:“各位兄弟,可谓前人植树后人乘凉。五年前,聋哥我创业起家的时候,津渡不像现在这样太平……当年我本本分分地做买卖,却被李军盯上,他让陈责抢我的货、砸我的场。陈责有恃无恐,闯到火车站的旧仓库,把兄弟们打得头破血流,我也被砸断了左腿……”
声情并茂的演说,听得陈责都快信了。可众小弟却被场内氛围带动着,一起唾骂,一起叫好。无聊的演说濒近结束,聋哥举着话筒称他宽宏大量,今天只打断陈责两条腿,也是希望陈责今后长长记性,不要再欺负残障人。听到这里,压着陈责的二三壮汉组合竟没忍住,哗啦啦的泪都掉下来,落在陈责被反绑的手上。
“陈责,最后有什么感谢的话想对我说的?”聋哥发问,却不把话筒给陈责,本来也不打算让他回答什么的。
“我姐的死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废物,死聋子,你现在都不敢告诉我吗?”
但装听不见从来是聋哥的强项:“二蛋,把钢管给我拿来吧。”
“聋哥,聋哥,出事了!”可就在这时,小弟却二次打断聋哥,从众人群径直挤过来,“那群,那群彝族人没被轰走,还直接拿果篓子把马路堵死了,强买强卖,不买就不让车过路。”那小弟压着声说,“山庄大门外堵车堵了几公里,司机已经报警处理,警摩在门口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