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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让李存玉随便拉曲来听听,李存玉照做,却在最简单的环节险些栽了跟头,没两分钟就被聋哥叫停,说音乐在人工耳蜗里只是二维扁平的杂响,听不出好坏,简直浪费时间。好在,聋哥要去陪某个五年不见的老朋友玩玩儿,心情不错,临走赏李存玉个表现机会,可以给十来分钟让李存玉在第二天的饭局上试试。

饭局安排在今天正午,物流冷链的生意伙伴碰碰头。客人们爱啥聋哥就给啥,既然都对李存玉的琴艺赞不绝口,聋哥便任人在厅内拉足整整两小时。直到这曲洛可可最后的辉煌乐句完成后,聋哥才笑呵呵拍手:“不错,下去吧。”

毕竟酒饱饭足,该谈正事了,有些话不是人人都能听的。

李存玉起身,做了个标准的谢幕鞠躬后微笑退场。刚出门他就冷下脸来,因为半小时前他的双耳就开始嘶嘶噪响,到现在都没消停的迹象,还疼得要命。

哑巴在宴会厅门口招呼住小弟。

他偷靠在门外将李存玉这场两小时的首演从头听到了尾。小弟受聋哥青睐,有出息了,哑巴也又高兴又紧张的。寒暄后,引着摸黑的李存玉在山庄里熟悉环境。前院,果园本来种满了枇杷,聋哥吃不惯,一股劲全砍了换成金桂。中庭,小玉走路注意别踏出石板,不小心掉鱼池里可不好。至于后院,天然硫磺温泉抗氧化抗疲劳,今天获了聋哥特批,马上就带小玉进去享受享受。哑巴说枇杷山庄前任屋主阔绰得很,好多莫名其妙的设施,尚在改造中,例如西边养梅花鹿的废弃栏厩被拿来停摩托,东边的小高尔夫球场目前草比人肩鼠灾泛滥。这里?这里还好,感觉到凉风了吗,这是个专门储酒的地窖,聋哥不爱喝酒,里面的上等洋货都是留给客人们——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金属敲砸声,不断从地窖深处传来,隐隐绰绰的。

像有什么人在里面。

李存玉眉一挑。

“什么动静,不会是高尔夫球场的耗子闹到酒窖了吧。”李存玉揉揉耳朵,反复确认噪响不是耳鸣中的错听,“长见识了,老鼠能搞这么大动静。哥,我知道有款药还行,家里一直用着呢,要不也给聋哥推荐推荐?”

哑巴笑笑:“是老鼠,人一样大的老鼠。”

“人?”

李存玉沉吟,继而露出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我猜猜,肯定是哪个不识好歹的蠢东西吧。”

“蠢得不能再蠢,敢惹聋哥,现在关狗笼子里的。”

是邓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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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玉问看守的人呢,是不是都去宴会那边帮衬了,讲着讲着又故作为难:“我离开宴会厅那会儿客人都还没走呢,这么大动静,被他们听见就不好了……要不咱给这大老鼠点教训,让它安分点,免得节外生枝。”

哑巴朝宴会厅的方向瞅了瞅,觉得有理,一边夸小玉考虑周全,一边领着小弟走入地窖。踏下楼梯,簌簌凉风带着酒窖特有的木质香果酯香,哑巴边走边介绍说这混账几年前害聋哥瘸了,残上加残,是个人都明白这仇多深。所以聋哥挑了个好日子,后天,清明节,等弟兄都到齐了,要亲自当众报仇雪恨把这人的腿也弄断。

实则罗光耀此处瞒了个大的,聋哥不仅要在清明节打断这人的腿,还要把这人扔进三滩水库里淹死,和亲人在阴间团圆。杀人的事儿太敏感,所以后半部分计划只有最初跟着聋哥发家的老资格们知道,大家都是同根绳上的蚂蚱,一起谋划一起作案,出了问题也和聋哥一起抗。

罗光耀瞅着李存玉的反应将话题转移,说完事后聋哥还请大家吃自助餐,到时候小玉跟紧,否则怎么抢羊排……地窖里回音很大,层层叠叠的噪声压进耳中,嘈杂繁重,李存玉啥都快听不清了。又拐两个弯,金属栅栏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激剧,将哑巴这方的播音介绍完全盖过。无法想象阴湿的地下竟囚着如此关不住的烈,难驯,像身体里有一阵狂风,生来只属于远天阔野。

直至绕过最后的转角,铁栅猝然消声。估摸着,这是已经打上照面了。

那囚人摆出刻意的静默,世界异样地安静下来。

李存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那人强行摁下的喘气声,嘶嘶的,藏匿在尖利的耳鸣中,太难捕捉。

哑巴似是发现了什么,咿咿呀呀骂着上前,对狗笼子又踢又踹。笼中人始终没出声,反倒是自家哑巴哥,骤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不绝回响,像镰刀剜上李存玉耳膜。

由静转嚣,李存玉再也撑不住,他捂着耳问:“哑巴哥,出什么事了?”

“这贱……毛巾吐出来……,……咬我,……操……他大爷的!”

哑巴朝笼子里吐了泡口水,气得跺脚:“毛巾堵嘴太不严实,我去仓库拿卷胶带来给他封上。小玉你走得慢,就待在原地别动,别靠近,小心被这条疯狗啃了。我马上回来。”

可实则李存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他被困住了,困在感官尽失的虚无中,像是死后灵魂出窍,世界则成为一口被抽干的棺材。隔离与空洞,他设想这就是他今后所处的新世界,被吞进来好几次了,仍是惴恐的,太难习惯。

昏灯高悬,天花板上水渍聚成珠泫,滴漏而下砸在寂然不动的李存玉的侧肩。被缚住手脚的囚人趴伏地面,膝盖磨着锈铁努力挪爬向笼边,直至额头顶上栅栏,再无法前进分毫。

触不到,但此刻李存玉就在他眼前,垂坠裤管,裹罩住长而直的腿,鞋尖正指他的鼻梁。

他早决定下次相遇时必须说清些什么,言信行果,任何事都不配成为退缩的理由。灯泡的兹拉电流声,水落声,还有风声,全像是时计,催促他这个胆小鬼赶紧践诺。

深呼吸。

“……是我,小玉,我是陈责。

“还有陈青,根本没有什么陈青,全是,全是我在骗你……我不该的,不该对你隐瞒,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陈责见过李存玉同哑巴作恶,却不知道两人头上还有聋哥当老大,刚才看到来人是李存玉时他心脏都要停了。顿一阵,见李存玉没有任何反应,陈责继续开口:

“对不起,我害了你。

“我没想到我们,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都过得太糟了……听我的话,别再跟着混,这些人,他们怂恿你去偷去骗,去犯罪,继续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有办法从这里出去,你也不要再留了,是他们逼你还是缺钱,哪边我都帮你解决。小玉你明白了吗,小玉?李存玉?”

没有任何回答。被反绑的陈责蜷躺在地面,努力扭头,透过铁笼的隔栅仰视上去,尝试从表情中读出什么,发现李存玉脸都不朝这方的,又长又密的睫毛忽闪闪地抖颤,从这个角度极为明显,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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