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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楼下的花朵,他与那些被修理的花枝没什么区别,供人欣赏就是它们的宿命。
在这名为家的囚笼里,他甚至没人欣赏,只是被长久地囚困起来。
喻殇走下飘窗,到书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两个没有笑容的小男孩。
他比喻灾大两岁,模糊记着亚父的模样,记得他衰败瘦弱的身体,以及憎恨他们的眼神。
亚父死后,他和喻灾陷入无人看管的境地,喻灾就由同样年幼的他照顾,好在巴柏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们。
直到他十八岁时都没有分化,巴柏传来父亲的命令,他不必再继续学业,可以尝试接管家里部分产业。
如果男孩二十岁之前没有分化,他就会成为相对安全的贝塔,的确更适合成为继承人。
喻殇披上一件外套,如今还是夏季,虽然下过一场雨,屋外却不冷。倒是这屋内,无论春夏秋冬,常年让人骨子里向外冒着寒气,捂也捂不暖。
推开门,走过挂着巨大画作的墙面,进入墨绿墙饰色泽古旧的书房。
他开始处理今日的工作,中午巴柏会将饭菜送来,喻灾回来之前,他都不会离开这间书房。
一过中午,天色愈加阴沉,那些棉絮似的云团仿佛要盖向大地。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股又一股的潮湿气,清凉的风让喻殇有了一些精神,他放下文件走到窗前,喻灾也快回来了。
抚摸下垂的唇角,喻殇努力露出一个轻松而愉悦的笑,可嘴唇神经断裂似的无法操控,最后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沉默地凝视窗外的低云。
三声敲门声响起,喻殇扫过墙上表盘,这个时间谁会来打扰他?
“进。”
喻殇看见巴柏推开门,拘谨地站在门口,双手紧握,脸色看上去很不好,眼神也不敢瞥向自己,他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几乎忘记跳动。
“大少爷,老爷让您上去一趟。”
“上去……”
喻殇下意识后退,后腰磕到窗沿,一点也感知不到疼痛,只有满心抗拒。
“大少爷,老爷不喜欢等待。”巴柏干燥的手揉搓起来,在寂静的书房也能发出清晰的摩擦声,他很快停下动作,迅敏地扫过喻殇毫无血色的脸。
“我知道了。”
喻殇把外套放在窗边,单薄的身体经过巴柏,缓慢且惊惧地向二楼走去。
脚下踩踏楼梯的声音放大,震得喻殇头晕目眩,他扶住楼梯扶手,强忍不适感站在房门前。
深咖色的橡木门泛着红色,在喻殇眼里,推开它等同推开地狱。
握住铜质把手,喻殇这才察觉掌心早被汗水浸湿,被把手一激,凉得他本能想要缩回手。
‘嘎吱’
房门被推开,喻殇瞳孔骤缩,身体僵在原地。
门里是父亲高大冷峻的身形,那双眼睛藏在逐渐被打开的门后阴影里,幽幽地闪烁着。
第2章 你像你的亚父
“进来。”
喻苛的声音带有一种独特的阴冷感,低沉而黏稠地响在耳边。
他让开位置,示意喻殇进来,进到他可怖的领地内。
喻殇活动僵硬的手指,艰难地迈进房间,随着房门缓缓关闭,屋内陷入难以见光的幽暗之中。
喻苛挥开帘子,坐在书桌前,他穿着藏蓝色丝绸睡衣,跷着腿,环抱双臂。
窗帘透进的微光落在下颌处,只能看清他带笑的嘴角。
“你依旧没有分化。”喻苛的目光在喻殇身上移动,“在你体内,继承更多的是你亚父的血脉吗?”
他目光最后落在喻殇棕色调的发丝上,意有所指地感叹道:“你的样子也愈发像他了。”
喻殇肩膀瑟缩,头更加低垂,依旧一言不发。
喻苛不在意喻殇的沉默,他本就不准备聆听任何人的回答,他会替他们给出答案。
“初期分化的阿尔法很危险,你要注意。”挥挥手,喻苛放他离开。
喻殇俯身表达对他的谦卑与敬仰,而后倒退转身开门离去。
等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走远,喻苛起身回到床上,陷入柔软的被褥,拿起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的红茶啜饮。
从床的下方伸出两块显示屏,悬在床两侧,分别播放喻殇与喻灾房间内的景象。
他怎么会无聊呢?他们的孩子正提供给他最大的乐趣。
风然,喻殇越来越像你了,就连分化都与你一样,他是你离别前留给我的礼物吗?
你对我最后仁慈的馈赠。
喻殇急匆匆返回书房,无心继续处理文件,他大口喝下咖啡,不慎被呛住,咳得面色潮红,嘴唇却抖得没有颜色。
抽出纸巾擦拭嘴唇,喻殇颓然地坐下,他与喻灾不同,幼时的喻灾曾试图亲近父亲,而他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他看见父亲,或是靠近他,令人胆寒的凉气就会从骨缝里钻出,宛若被一条冷冰冰的毒蛇缠绕。
喻殇环抱自己,试图止住身体的颤抖。
窗外亮起一瞬,空气更为厚重,湿漉漉地被吹进书房。
喻殇抬起苍白的脸庞,一只麻雀在枝头鸣叫,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大雨,蹦蹦跳跳地钻进茂密的树叶下。
他看着麻雀的身影消失,有短暂的一瞬,喻殇希望自己是那只麻雀。
哪怕需要躲避狂风骤雨,最起码拥有他所没有的自由。
因为厚实的云层,天色暗得比以往要早,接送喻灾的车,踏着最后的余光把喻灾送了回来。
他下车时,已经有雨滴噼啪地砸在肩头,佣人举着伞上前为他遮挡,护送喻灾一路进入宅邸。
脱下的外套交给佣人,喻灾换上拖鞋,从巴柏身旁走过时停下脚步,眼珠移到眼尾。
看着喻灾与老爷如出一辙的诡谲表情,巴柏顺从的弓下身子,“下午一点三十分,老爷曾叫大少爷上去,五分钟后大少爷出来,回去书房。”
“现在,大少爷在自己的房间内休息。”
脚步声继续,喻灾径直来到喻殇房门前,保持礼仪地敲了几下门,还不等听见应允,便推门直接进入。
视线肆无忌惮地在简单朴素的房间内搜索,定格在躺在床上闭目休憩的喻殇身上。
“哥,该吃晚饭了。”喻灾声音轻的微不可闻,他踮着脚走到床边蹲下,打量喻殇盖住眼下的长长睫毛,又被放在被子外面修长的手指吸引。
“哥?”喻灾凑过去,嘴唇快要贴住喻殇的耳垂。
眼神描摹耳廓的形状,距离近了,喻灾闻到被褥散发的洗衣液香味。虽然贝塔没有信息素,但这股味道对于他而言不亚于欧米伽的信息素气味。
这是哥哥的味道。
昏睡中的喻殇皱起眉头,迷糊地睁开眼睛,扶着有些发烫的额头坐起来。
喻灾前倾的动作及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