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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火车的姜亭,站在月台旁,好奇地看着这铁皮大盒子。
李红云拉着他叮嘱:“你们一路小心,趁着机会,多玩几天再回来。”
姜亭问:“红云姐,那你呢?”
他虽然知道李红云不和他们一起,但也不清楚她之后的安排。
“我回村里,还和尔尕婆一起住。”李红云紧紧他的围巾,朝他一晃手镯,“你不用担心我。”
手镯是他当初给的那只,晃起来还是叮当作响。
姜亭点点头,推推身边的裴文:“哥哥,我想喝汽水。”
他刚刚在小卖店看到了有卖橘子汽水的。
“那我把东西放到车上就去给你买。”
裴文带着姜亭上了火车,将人安顿好,问明发车时间后,跳下车门,一边往外送李红云,一边去给姜亭买汽水:“你自己在村里,凡事小心,知道吗?”
李红云笑笑:“怎么越来越啰嗦?”
“他闹着喝汽水,就是让我来送你、啰嗦你。”裴文买了两瓶汽水,一瓶塞给李红云,一瓶拿在手里,“这次我和姜亭去的远,你有什么事,我们就算知道,也来不及回来。你能躲就躲,躲不开就服个软,知道吗?”
李红云一撇嘴,嘴上说着知道了,但裴文知道,她那宁死不折的性子,只怕不会服软。
裴文拍拍她的肩,刚要告别,便听到火车的鸣笛声。
前往北京的火车竟提前开了。
姜亭还一个人在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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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落单
汽笛响起。
裴文扔下汽水便往月台跑。
火车发出沉重的喘息,耳边的风呼呼地响,裴文半步也不敢停,一往无前地推开面前所有挡路的人。
被推开的人破口大骂,李红云追在他身后向每一个被他推倒的人道歉。
“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们弟弟自己在火车上。”
“啊?那你们快去,你们快去!”被推开的大姐好心,扯开嗓子大吼,“都快给知青同志让个路,他弟一个人在车上呢!”
他们以为裴文和李红云是来送行的。
那年月,虽然大伙儿嘴上不说,但心里明白,这些知青来到乡下,很可能一待就是一辈子,再也没有回城机会,更难与家人相见。
错过一时,很可能就是一生的遗憾。
因此人人都分开了一条路给裴文,由着他像是踩着风似的撒丫子狂奔。
“裴文你别急!”李红云追不上他,急得一脑门子的汗。
裴文只顾着跑,根本听不到李红云在后面的叫声,满眼都是那辆正在驶出站台的火车。
事实上,他远没有李红云以为的那么慌乱。
从听到汽笛声的瞬间,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扒火车。
前两年全国革命小将大串联,谁没扒过火车?
那是他的熟练工种、老本行!
他只是怕自己太慢了,怕火车突然动起来,怕他还没回去,吓坏了姜亭。
绿色的火车像是一个大铁皮罐头,里面人挤人、肉挨肉地把姜亭挤在里面,他紧紧抱着裴文去买汽水前交给他的小包,被挤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
整个车厢里充斥着烟味、汗臭味,还有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鸡屎味儿,但也洋溢着快乐,与裴文同行的请愿团知青们,在车上唱着歌。
他们唱社会主义好,唱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姜亭闷得慌,靠在窗边,悄悄把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探出个鼻尖,对着外面呼吸。
也不知道裴文和红云姐聊的怎么样?
这回去北京,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回来,她自己要是再对上余晨那伙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放了蛊虫回寨子里报信,也不晓得阿婷和阿云那两个丫头收到没有?
他歪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胡思乱想,心里全是即将远行的喜悦和对北京的好奇。 网?阯?发?b?u?Y?e?i????ū?ω?ě?n???????????????o??
昨晚他兴奋地一宿没睡着,拉着裴文给他讲大火车、讲北京,裴文还答应他要在火车上给他买大白兔奶糖,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歌声嘹亮,压过了火车启动的声音。
姜亭发现车下人群动起来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叫道:“裴文还没有上车!裴文还没上车!”
他的声音淹没在歌声里,淹没在社会主义和北京的光芒里。
姜亭抱紧怀里的包,转身就往外挤,却被坐在他外面的知青按住,摇头晃脑地挥舞手臂指挥起来:“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您的光辉思想永远照我心!唱!”
伴着这一声高歌,周围的知青们立即接上:
“春风最暖,毛主席最亲,您的革命路线永远指航程!”
姜亭气得想抽他,一把推开那知青,挤着人群往外跑。
一众知青情绪激昂,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焦急,被他连推带踹的撕巴出一条路来,火车车门却已经关闭。
女乘务员见他过来,柔声问道:“同志,怎么了?”
姜亭焦急道:“阿姐,我……”
他想说我爱人,想了一下,还是说:“我阿哥还没上来!能不能等他一下!”
女乘务员知道这伙知青是受批北上请愿的,因此倒是不怀疑这所谓的阿哥是想混上火车的坏分子,只是……
她皱眉道:“可车已经开了啊。”
“那我自己下去!”姜亭把包挎到身上,“您帮我开个门。”
女乘务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姜亭手腕子:“那可不行,小同志!你知道这火车多快呢吗?你这么跳下去,不得摔断了腿?”
姜亭摇头:“我不怕。您帮我开个门。”
女乘务员哪肯?不只不肯,还拽着姜亭往他那节车厢去:“你这小同志怎么不要命呢?你们请愿团别的同志呢……”
“姐姐。”
“嗯?”
姜亭声音小小的,掺了点歉意:“对不起。”
女乘务不解,声音一顿,扭头看向身后,不由倒吸一口气。
她掐在手里的那截手腕子,竟然变成了一条金黑相间的小蛇!
小金蛇冲她昂起脑袋,噗噗吐了两下信子。
女乘务员当即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有蛇!”
小金蛇被吓了一跳,扭身窜向车厢门口正在研究怎么开门的姜亭。
“小同志!”女乘务员虽然腿都软了,但不忘本职工作,扶着墙还是去拽姜亭,“你不能下车。”
姜亭回头很抱歉地看了女乘务员,刚要指使小金蛇再上,眼尾红痣忽然一跳。
他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另一节车厢。
耳边的声音突然之间消失不见,女乘务员阻拦他的声音、知青们的歌声、乘客们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