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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

然而,就在徐松年一边掐算着时间,一边准备顺着人流上车的当下,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徐松年一怔,就要回头,但谁料紧接着,便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一道低沉的男声旋即响起。

徐松年额角一紧,定在了原地。

“后退,跟我走。”那道男声要求道。

徐松年没出声,他抬头看向了那辆即将发车的城乡公交,后槽牙轻轻一搓,听话地倒退了几步。

同一时间,一辆铮亮的“子弹头”商务车停在了他们的身后。

“上车。”后座上,一个笑语吟吟的中年男子向徐松年伸出了手。

“要下雪了。”双河“真美丽”放像厅外,老板正揣着手,望着天,“看来今儿晚上是不会有生意了。”

满霜慢吞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也跟着抬头向上看去,口中喃喃念道:“要下雪了。”

放像厅老板偏头问道:“哎,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今儿去哪儿了?”

“松兰。”满霜回答,“松兰市区。”

“进城了啊。”放像厅老板笑了起来,“你们……是头一回来这儿?”

满霜点了点头。

放像厅老板又问:“你们打哪儿来的啊?这还有半月就过年了,是来走亲访友的,还是来打工的?”

满霜沉默了片刻,回答:“找人。”

“找人?”放像厅老板搓了搓手,“松兰那老大,找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是。”满霜硬邦邦地应道。

放像厅老板看向了他怀里抱着的那盘录像带:“昨儿你俩看的就是这,今儿又来看一遍,啥片子啊?好看不?”

满霜后退了一步,目光变得戒备起来,这让那放像厅老板一下子乐了。

“哎呀嘛,我就问一句,又不是要偷你的,你随便看……随便看。”说着话,他挤眉弄眼了起来,“我知道,现在有些男的就爱搞这种,你别看我一把年纪了,不过我这个思想可是相当开明的。那啥,广播里的‘先进之声’,我没少听。咱这放像厅的柜子下头,就放了不少人家西方的先进电影,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啧啧!”

放像厅老板边说,还边比划了起来,满霜瞪着他看了半天,方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他登时心中警铃大作,并脱口叫道:“我和徐松年不是那种关系!”

这一嗓门骇得放像厅老板一哆嗦,他拉过满霜,跺脚道:“别嚷嚷!我也没说啥不好听的,你小心再把警察给我嚷嚷来了,我可担待不起。”

满霜一张脸涨得通红,所有试图争辩的话都卡在嗓子眼说不出,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把这放像厅老板一推,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是荒唐,真是太荒唐了!满霜一面跑,心中一面想道,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和徐松年是那种关系呢?这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但“不可理喻”之下,满霜却又不禁担起心来,他放缓了脚步,仰头再一次看向了已逐渐变暗的天空。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徐松年保证过,自己三点之前一定会回来。可是,现在的他……又在什么地方呢?

满霜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了起来。

第33章 1.4坪城

道旁的景象疾速后退,很快,楼房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远,两侧开始能见到孤零零的厂房与烟囱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一片片被霜雪覆盖着的田野出现在了徐松年的眼前。

“我们要去哪儿?”他冷声问道。

坐在旁边的人正低头把玩着一个崭新的BB机,听到徐松年的话后,这人抬眼一笑,往那恨不能离自己八丈远的徐医生面前凑去:“你猜……我们要去哪儿?”

徐松年咬了咬牙,放缓了声调:“你难道……想带我回劳城?”

“劳城?”那人把BB机一丢,笑容可掬,“劳城有点远了吧?”

徐松年很好脾气地问道:“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那人遗憾一叹:“松年,我可真伤心,你现在是连糊弄我,都懒得糊弄了。一上车,不先关心一下我几天怎么样,反而一个劲儿地逼问些有的没的。松年,你是不相信我吗?还是说,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这话让徐松年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他没言语,一手却已不着痕迹地放在了车门把上。

“说实话,你一点都不感谢我把你从绑匪的手里解救出来吗?”那人幽幽问道。

徐松年放在车门把上的手一紧,似乎真的起了要跳车的主意,但随后,他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听他开口道:“我当然感谢你了,嘉山,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这话令坐在徐松年身旁的人放声大笑了起来。

王嘉山,一个刚过三十六,瞧起来相当年富力强的男人。

他打扮得和电影里的成功人士一样,一身名贵服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亮得能照人影,左手的中指上还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可谓是低调之中掩不住暴发户的土气。

此时,这人虽然坐着,可仍能看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来,正如那件黑色呢绒大衣,穿在他的身上尤显紧绷。

“松年,”只见王嘉山抬起了自己那几乎能把领线撑开的胳膊,一把揽住了徐松年,“我这几天,担心你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现在可算是见到活人了,今晚,我请你吃西餐,好不好?”

徐松年眉心微蹙,屏住了呼吸。

这人的身上有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每当他一动,味道便会立马传来。

徐松年正被这破商务车颠得有些发晕,一闻见这股味道,就是一阵恶心。

王嘉山浑然不觉,他自说自话道:“我在坪城新开了一家西餐厅,离机场很近,刚装修好,今儿大厨到位,正巧,我带你去尝尝,怎么样?”

同是劳城人,王嘉山讲得却是标准的普通话,他语气温柔,循循善诱:“这几天,你在外面真是吃了不少苦,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徐松年躲开了他想来摸自己下巴的手,面色发白道:“停车。”

“停车?”王嘉山抬眉,“停车干什么?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徐松年按住了自己正在翻绞的胸腹,咬着牙回答:“停车,我想吐。”

王嘉山一怔,转头就要去吩咐自己的司机。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徐松年就已一偏头,对着他那昂贵的呢绒大衣干呕了起来。

下一刻,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

天色渐晚,他们已驶出松兰不知多远,眼下道路两旁尽是荒野地,四面八方连个人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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