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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又被突然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走上了一条注定无法回头的道路。

这是长大成人必须经历的吗?这是满霜,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必须经历的吗?

徐松年的心底一下子涌起了阵阵酸楚,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把伏在自己肩上痛哭流涕的人揽进了怀里。

海州城外的县乡公路上空无一人,时不时大风掠过周遭的田野和山林,将那沙沙轻动送入车中长拥的两人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浓雾渐散,原本藏于深深云翳之后的月亮与星星露出了一角,光徐徐洒下,落在了徐松年和满霜面前的车顶盖上。

“没事了,”当听到哭声渐弱后,徐松年轻声说道,“他们没有追来,我们已经离开海州了,没事了。”

满霜的肩膀抽动了几下,仍将脸埋在徐松年的颈间。

徐松年说:“别怕,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被警察捉住,我也会告诉他们,你是无辜的。”

满霜一凝,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张布满了泪痕的面孔。

徐松年正笑着看着他。

也对,这人总是笑着,而且笑容之间常常藏着几分让满霜火冒三丈的狡黠与算计。不过现在,他只是笑着,纯粹地笑着,目光温和、神情柔软地笑着,仿若是寒冬腊月里吹来的春风。

满霜躁动不安的心绪瞬间安定了下来。

“你不是杀人犯,”徐松年见他终于不再哭泣了,便再次重复道,他注视着满霜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相信你不是,也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能找到罪魁祸首,还你一个清白。”

还你一个清白……

满霜脑中那时刻紧绷的弦在这一瞬骤然放松了,他无可救药地发现,无论自己怎样维持理智,终究还是做不到不去相信徐松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被他劫持的“人质”,已经悄悄和他调换了位置——现在被牢牢困住的人,反而是他自己了。

而满霜,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徐松年说:“我们去松兰,今夜走,兴许明天天亮,就能开到乌那江边了。小满,你去过乌那江吗?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满霜的呼吸逐渐平稳了起来,他低下头,擦掉了自己脸上的余泪,然后哑着嗓子回答:“没有,我以前……连劳城都没离开过。”

徐松年笑吟吟地说:“那正好,我带你去松兰好好转一转,那地方好玩的可不少。”

说着话,他拍了拍满霜的肩膀,和声道:“下来,今晚换我开吧。”

“你……”满霜坐着没动。

他很清楚眼下自己已不适合再握着方向盘了,可徐松年呢?他同样不适合,这人的身体还没好,又跟着自己折腾了大半天,难道就可以这样强撑着开夜路吗?

然而,正在满霜犹犹豫豫地准备开口提议两人要不今晚留在海州的时候,徐松年一反常态地说:“咱们必须得走,而且必须得尽快赶去松兰。刘师傅说了,何述六天前离开海州的时候讲,自己即将与同学一起南下。他如果真走了,那就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哪怕是警察,也很难找到这样一个人了。”

满霜没说话。

徐松年继续道:“不论受害者是不是死于王嘉山之手,锅炉厂凶杀案的真相都一定与改制有关,那王嘉山必然摆脱不了干系。而肖宏飞是王嘉山的手下,刘国灵的死又另有隐情。所以,追着刘慧慧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说不准就会找出啥关系信息。咱们的方向没错,去松兰,找何述,让何述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满霜一定神,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徐松年冲他一笑:“所以,从今往后,相信我,好不好?不管我现在是谁,也不管我过去认识谁,我都不会害你……相信我,小满。”

满霜垂下了双眼,再没有半分停顿,他答应道:“我相信你。”

寒风凛冽,但月明星疏。

海州城郊的县乡公路下,被冰霜覆盖着的田埂接连成片、茫茫万顷、一望无际。原来,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金阿林山,来到了乌那江平原的最北端。

从这里继续往南走,再行四、五百公里,便会看到一座座在江的对岸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看到银装素裹之下,北方大地最后的繁华。

尽管如今无法一目千里,但满霜还是抬起头,向南望去。

嗡嗡!徐松年发动了车子。

“上来吧。”他探出头,向外面叫道。

“来了。”满霜俯下身,钻进副驾驶,拉上了车门。

“走,我们出发。”徐松年笑着说。

“我们出发。”满霜拉紧了安全带。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小轿车即将向远方驶去。

然而,就在徐松年踩下油门的这一瞬间,前方田埂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冲出了一辆小货车。小货车目标明确,不偏不倚,直向两人撞来。

“小心!”满霜大叫。

然而,他的声音尚未来得及发出第二遍,“嘭”的一声巨响就已猛地在耳边炸开。剧烈的撞击令车身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向旁边的田垄歪去。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在眼前骤然一黑的眩晕中,连人带车地被撞离公路,翻滚着摔进了路沟。

第27章 1.11金云村

轿车连续滚翻了数个跟头,最后“咣当”一声,被一道高高耸起的田埂拦在了排水渠下。紧接着,几声“吱吱呀呀”传来,摇摇欲坠的车门“嘭”的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被霜雪冻实了的黑土地上。

而那辆突然冒头的小货车,此时正无声无息地停靠在不远处的县乡公路边,它被撞歪了的车前灯轻轻一闪,噗呲,灭了下去。

轿车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人已在剧烈的撞击中人事不省,谁也没有注意到,油箱烂了一个碗大的洞,刺鼻的汽油正淅淅沥沥地顺着田埂,淌进水渠。

没多久,当深夜的原野重归安静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下了那辆小货车。

同一时间,满霜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湿哒哒的,满霜昏昏沉沉地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掌心的鲜血。

继而,他转过头,隔着一层血雾向身边看去,朦朦胧胧地看见了徐松年那同样染了血的面孔。

“醒醒,”满霜张了张嘴,异常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他说,“醒醒,快……醒醒。”

徐松年纹丝不动。

满霜的喉咙深处登时迸出一声闷哼,他挣扎着抽出了被门框挤压的手,试图抓住徐松年的领子,把人从自己这一侧拖离轿车。

可徐松年的双腿已被紧紧地卡在了方向盘下,无论满霜如何努力,都难以将他从夹缝中拽出。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之中,满霜看到了那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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