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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行人已逐渐少去,路灯要亮不亮,光线死气沉沉。

满霜把车开得飞快,一路直向城外驶去,他边打转向,边问道:“在玉山,你和王嘉山的关系很好吗?”

徐松年环抱着双臂,没有说话。

满霜抬起双眼,隔着后视镜看他:“你说过,王嘉山是当倒爷、干走私起的家,当时和他在一起,你帮过他吗?”

徐松年目光发暗:“没有。”

“没有。”满霜轻声复述了一遍这个答案。

徐松年顿时有些不适,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想打听啥?”

满霜一扯嘴角,故意道:“我想打听啥,你就会答啥吗?”

徐松年眉心轻蹙:“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我没有误会。”满霜猛地一踩刹车,差点带着徐松年一头栽在前面的储物箱里,不过,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来临,他只是语气平平地一指马路对面,“下车,吃饭。”

这让已准备好了十套说辞的徐松年短暂一愣。

对面是一家城郊下道口处的小餐馆,此地离市区远,离锅炉厂近。

眼下天黑得早,餐馆里的客人也不多,只剩几个刚下班的工人坐在一起喝酒。柜台后,女老板正在辅导女儿写作业。满霜和徐松年进来时,那做错了数学题的小姑娘正仰着脸嚎啕大哭。

“吃点啥?”当听到门铃响起,有服务员高声问道。

“两碗面,”满霜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补充道,“两碗鸡汤面。”

大概是因为他那过于沙哑的嗓音,这一声不大不小的点单让餐馆里不算太多的几个客人全都抬起了头,当中一位在看清了满霜的那张脸后轻轻地“咦”了一声,然后叫道:“小满?”

正要往角落里走去的两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身上还穿着锅炉厂的工装,满霜瞧着她有些眼熟,看了半天后才非常缓慢地认出,这人正是之前方晓春叫来和自己一起吃饭的朋友。

她叫什么,满霜已经记不得了,不过循着这道声音,满霜却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个年轻女孩就是那天晚上说起劳城锅炉厂凶杀案凶手的那位。

“你认识?”徐松年看出了满霜神色间的不对,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是你朋友?”

满霜摇了摇头,脚下已准备往餐馆外面去了。

那年轻女孩却在这时迎了上来,她笑着说道:“那天晚上你走得急,当时菜还没上齐呢,后来晓春一直埋怨我,说我乱讲话,明知你是在劳城厂子搞锻压的,还开那种玩笑,真是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客气,满霜却半晌才憋出一句“没关系”来,他拉了拉徐松年,后退了一步,似乎是不想再和这女孩打交道了。

但这女孩已将视线落在了徐松年的身上,她热情地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正好,来跟我们坐一桌。因为你,晓春前几天还特地打电话问了劳城那边的情况,昨个儿来了一位你们锻压车间的同事,我们这会儿正搁一块儿喝酒呢。晓春有事不在,不过没关系,你带着你朋友一起,我们再要俩菜……哎,你朋友也是劳城锅炉厂的吗?哪个车间的呀?”

“不用……”

“哑巴!”

满霜的话还没出口,角落处突然又是一声高呼,这高呼的声音极其耳熟,让满霜和那女孩同时一愣。

“哑巴!还真是你。”说话的人,是武志强。此时,他正站在桌边,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的几人。

满霜的瞳孔霎时一缩。

徐松年也意识到了异常,他拉了一把身边僵滞的人,沉声道:“我们走。”

“我们走。”来不及道别,满霜便紧紧地攥住了徐松年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开。

可正是这时,武志强的声音像炸雷一般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了:“杀人犯!他就是那个杀人犯——劳城锅炉厂凶杀犯的杀人犯!”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餐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全都叮铃哐啷地站了起来,本要去后厨下面的老板也定在了原地,当中有个胆大的,直接放声叫道:“那还不赶紧报警!”

“报警”二字令满霜呼吸一紧,让他根本无暇解释任何话,当下只能掉头抓起徐松年就走。

幸好车还停在餐馆外,还没等那帮胆大的围上来,满霜就已先一步发动了车子。

嗡嗡!嗡——

黑色的尾气喷出,发动机“呜呜”地转了起来,没等徐松年坐稳,满霜便已一脚轰下了油门。

“真的是他吗?”

“不是说劳城那案子的凶手压根没查出来吗?你咋能管人家叫凶杀犯?”

“就是凶杀犯,你瞧他那模样,不是凶杀犯又是啥?”

“真的是他呀!怪不得你听晓春说了之后,第二天就跑来了呢……”

议论声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一起忽远忽近地传来,听得满霜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像是着了魔一般,脚下不断加码,轰得车子阵阵发颤。

徐松年已看出了不对劲,他被满霜这横冲直撞的架势吓得双手紧紧地抓着车顶扶把,浑身紧绷得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小满,小满!”徐松年叫道。

满霜充耳不闻,只看前方,仿佛自己稍慢一步,身后就会有警察追来。

而随着他越开越快,轿车在雪地上打起了滑,普通车胎根本抓不住地面,车身开始猛烈地左摇右摆。如果满霜再不降速,要不了多久,这辆车恐怕就会冲出道路,一头翻进旁边的路沟里。

“小满!”徐松年又是一下几近力竭的呼喊。

这回,他的声音终于落进了满霜的耳中。

刺啦——

车猛地刹在了路当中。

“小满……”徐松年惊魂未定。

满霜如梦方醒,一时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睛空洞涣散。不知过了多久,神智回魂,他方才听见自己那如雷般的心跳和含着杂音的呼吸。

“小满……”徐松年战战兢兢地叫道。

满霜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随后痛苦地捂住了脸,他带着哭腔重复道:“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杀人犯……”

徐松年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抬起手,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满霜的后颈上。

“你不是杀人犯,”徐松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杀人犯。”

这话让满霜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道压抑的哭嚎,他一下子回过身,抓着徐松年的手将人一把拽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便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其实,说到底,满霜也不过十八岁,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十八岁的年纪依然是个孩子,是个本该朝气蓬勃着向未来的孩子。

而满霜,他自小少快乐,活了十八年,几乎从未有过真正的无忧无虑,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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