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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一直这样。

做什么都这样。

没有理由,一声不响,明明这么多年一直是对方在拒绝与自己的见面,现在反倒埋怨起他健忘了。

想要关心的话出口变成了质问。

“你来做什么?”

怎料对方用看傻逼的眼神觑着他,“你说呢?看舒阿姨呗。”

“……”舒佑容不说话了。

林昙大方道:“行吧,是来找你的。没办法,谁让DMG新基地门卫那么严,比门口那大爷还难缠,找个人还得填一堆登记表,操。”

几年不见,这位年少时的邻居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大大咧咧的,用玩笑的口吻对他说道:“我看了论坛一个帖子,里面说你是自愿转会的。要我说你早就该走了好吧?BTB太正了,你这样的倔驴待那儿迟早得待傻。”

转会的确是他自愿的,但舒佑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转会。

说舍得是骗人的,可问他一定要走吗,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定”。

BTB与Yucca而言,是定居点,是舒适圈,是避风的港湾,他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动提出离开,就可以永远留在队里,直到水平下滑再也打不动。

但他不想。

“不过吧,你能转会去DMG我是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太闹腾的呢!”林昙感慨道,“DMG……” 网?阯?发?布?页??????ū?ω?ē?n??????2?5?.??????

“……挺好的,”他顿了很久才继续,“起码能交真朋友。Honest你肯定知道吧?姚卓诚,我们都叫他诚子,队里面我和他关系最好!”

“哎,等等,”见舒佑容不搭腔,林昙猛地回过神来,“我记得诚子没退役,那你俩不就是队友?”

“嗯。”

“操,傻逼了。”

他“咳”了一声,“挺好挺好,这样挺好,以后他还能顾着你点儿,你好好的我就……”说着说着不说了。

气氛尴尬。

“你爸……”林昙惊觉说错话,赶忙改口,“呸!我是说那人渣……”

“他后来找过你吗?”

“没有。”

“那,舒阿姨,身体还好吗?”

“还好。”

这段相同的对话舒佑容不记得听过几次,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逃不开这个话题——每次去林昙家借住,每次放学走上回家的路,每次身处崩溃的边缘被他带到他们的秘密基地——一座废弃教学楼里放声痛哭,总是以此为开场。

每每想起那段苦中作乐的时光,他就会自责,会懊恼,会痛恨自己的胆小与懦弱,甚至时常埋怨自己为什么偏偏势单力薄,为什么这么久还没长大,为什么不能救母亲于水火。

而当他签进BTB战队,当林昙转会去DMG,当他得知Fleeting打假赛是为给养母凑医药费,这种自我厌弃的心理刹那间达到了顶峰。

“林昙,对不起。”

舒佑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你打电话那天……”

“徐伟光又来找我妈了。”

徐伟光是舒佑容的生父。

“他喝得烂醉,把门砸开,警察到的时候,我妈已经……昏迷了。我在医院守了一夜,太累了,但我真的只睡了两个小时,我醒了看到你的未接来电,打回去,一直占线,再打就不通了。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没有多睡那两个小时,如果我早点看到未接来电,你和林阿姨会不会就——”

“不会。”

林昙一改常态,冷冷地驳道。

舒佑容固执地问:

“为什么不会?我有一张卡,里面的钱是我妈存来应急用的。如果你当时能多给我打几个电话,如果出事之后你能早点告诉我,会不会——”

“不会!不会!我说了不会你听不懂人话吗舒佑容!”林昙怒从心生,被对方悔恨的表情激得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任何人!收收你的圣父心吧,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

林昙气急败坏地吼道:

“舒佑容,你说我都半死不活了还非得舔着个脸来找你干什么!我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的非得来当面听你叭叭忏悔录?等我死了你是不是还得来我坟前哭?!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你不明白吗!非得把话掰扯清楚你就乐意了!是,我打假赛我该死,我怎么样都是我的报应!还要我说得再清楚点?我就是明知故犯,我就是为了钱!!!我这人烂吧,我其实也想不明白,都打假赛了还在乎那一星半点儿的情谊干什么?可是舒佑容,从舒阿姨让我帮忙照顾你的那天起,你在我这就永远是我弟弟!舒阿姨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带你走?她为什么非要你改姓舒你不明白吗!你说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我烂可以,我烂就烂了,但你不行,你浑身上下从头到脚连名字都必须给我干干净净!

“我真就想不明白了,这点破事儿都五年了怎么偏偏在你这就过不去了!你是不是心里还埋怨我和你断联?埋怨我出事了就消失?埋怨我这几年一直不接电话一直躲着你是不是?你埋怨我,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到底为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个屁你成天对不起!你心胸宽广,你推己及人,舒阿姨教你宽容,怎么你能宽容别人就不能宽容宽容你自己!”

许是一气儿把这么多年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林昙激动到流了鼻血,但马上又被他快速用卫生纸擦掉。

“你怎么了。”

舒佑容突然看着他问。

林昙沉默了一会儿。

“快死了。”

“……什么。”

“癌症,快死了!”

疗养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办理手续的家庭,有人嫌恶地拉着母亲的拐杖不情不愿地交钱走人,有人仔细地搀着孩子的手臂不厌其烦地鼓励再试一次。

林昙扭过头去,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热泪,等他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侧回脸来,却见舒佑容露出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登时没好气道:“你摆个臭脸干什么?是我要死了又不是你要死!别问我到底打没打假赛,不都和你说过了吗不知道不知道!比赛已经输了,不论我打没打都已经输了!这个结局已经没法再改变——”他倏地哽住,“……但我妈还有救。”

他声音很哑,语气却难掩希冀,像是个深陷泥潭渴望被神明拯救的信徒,“我问了……我问过医生……她还能活三五年!有了这些钱,我就可以买药,可以给她住更好的病房,她可以做手术,她很快就会好……舒佑容,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我妈不行。她为了我一辈子没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她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让她去死?”

“总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问亲戚借?我长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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