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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林昙把舒佑容护在身后,狠狠瞪了回去,“叔,我家就楼下那户,房租每个月三千块,房东您又不是没见过,纹花臂膀子可结实一黑社会。

“您这搁上边儿劈里啪啦一顿折腾天花板就快震塌咯,到时候赔钱别赖账,少几个子儿那大哥就给您脑瓜子套个布袋摁地上抡几闷棍。”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掉,不知去哪个夜店找小姐买醉了。

无所谓。

也不重要。

没人在意。

好消息是街坊邻居来得及时,舒母并无大碍。那晚母子俩在楼下借住,舒佑容和林昙挤一张单人床。

八月天气闷热难耐,男孩子们挤在一起很快汗湿了背心。

林昙眯缝起眼睛,借着窗户外头零星的月光,将板凳上的蒲扇够到手里,轻悄悄地给舒佑容扇风。

“是真的吗。”

“我操——!”

林昙被他吓得立刻扔了蒲扇,自己给自己手动捂嘴静音。

没办法,这片居民楼年份老隔音效果贼差,他那一嗓子典型的“妈见打”,真嚎出声整栋楼都别睡了!

竖耳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其他动静,他这才气势汹汹地抓着舒佑容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按,嘘声怒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突然出声啊!你听听,我心脏病心肌梗塞全被你吓出来了!你完了看我不讹死你!”

舒佑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林昙的嚣张气焰刚点着就被一盆冷水浇灭,还是带冰块的那种。

他反应极大,仰着脖子半个头顶都悬在了空中,脸上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摸着莫须有的鸡皮疙瘩,“舒佑容,你别这么看我,怪瘆人的……”

舒佑容转了个身。

让林昙看后背和后脑勺。

林昙挠了挠头发,一个没注意薅断了几根,自顾自地生闷气,“花臂黑社会房东说出去你信啊?这不明摆是假的。哎不是,你管它真不真假不假?都离婚了那人渣还能成天来找茬儿,给你改姓他当时不也同意了?现在叭叭个没完,能唬住他不就得了吗。”

“我知道。”舒佑容把头埋进夏凉被,很轻很轻地问,“林昙,你要搬走了……是真的,对不对?”

“嗯。”回应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很干脆,足够舒佑容听清。

林昙用手指在他后背写写画画,嘴里絮絮叨叨的,“房子真是租的,没骗你,搬走是因为我没考上高中。”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他神秘道,“你还玩OND的吧?我跟你说,有个很牛逼的俱乐部邀请我试训,在B市,路费能报销,成了包吃包住还给工资,我同意了。我妈也挺支持我的,还说让我好好打,争取拿个冠军回来。我其实对冠军,就还好吧……没太大执念,主要现在没成年,出去找活儿干也没人要啊。听说打职业挺赚钱的,管它能不能成,先去试了再说,真成了就好好打,攒钱买个房子。

“舒佑容,你可千万别学我。你打游戏确实厉害,但你现在才初一,学习不好还有机会补救,舒阿姨给你报了那么多补习班肯定管用,她带你搬来这破地方住不也是图离你学校近。”

“至于我,天生脑子笨,”他嗤了一声,拖长字音,“遗——传。”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这么说林阿姨,不怕她教训你。”

“那不一样。”

林昙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像往常逗舒佑容笑讲的段子,“呔!林昙你个不肖子孙大逆不道!怎么能这么说林小雅女士呢?她可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聪明的人!林小雅女士天下第一好!”

然而笑完没多久,他的情绪忽然又落了下来,“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她捡来的。”

“你看,”他伸出左手,在舒佑容耳边晃了两下,“我生下来就长了六根手指,那个年代被当成怪物扔了也挺正常吧。记得小时候我问我妈,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怎么就我不正常就我有病,我想不明白凭什么我要受歧视,全班那么多小孩儿就只有我被取难听的绰号,被骂下流的词……她那会儿应该被我吓坏了,都没顾上编个故事哄哄我骗骗我,抱着我就哭了。”

“她还跟我说过,先天缺陷不是我的错,不正常的也不是我,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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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想明白了。”林昙说,“可能是我投胎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系统卡Bug了,或者亲爹亲妈基因有缺陷,但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了,多出来的手指长得和别的没差别,也没畸形啥的,所以还是我赚了!”

他笑着打趣,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完美的,我为什么必须要长得完美呢。”

房间安静了很久。

久到好像从始至终没有交谈。

“舒佑容,说真的,”林昙垂下眼眸,“我这个人很讨人嫌吧,整天罗里吧嗦的听着就烦,你不用迁就……”

话音未落,原本埋在被子里的人忽然转身,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林昙错愕地抬头。

黑暗中,他迎着舒佑容如烛火般温暖的目光,听见他说:“先天缺陷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迁就你,是你一直在接纳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第124章 江小兔:那有认真说再见吗?

有关林昙的一切,舒佑容并不想过多回忆。因为它们总是与那段沉闷的、透不过气的童年纠缠在一起。

那晚他们彻夜未眠,谈心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林昙抱着被子睡得正香,他却只能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补习班,还因迟到被老师罚站。

不过林昙很快就搬走了。

快到只过了三五天,快到说好的solo没打完,快到忘记说再见。

他总是来去匆匆,猝然闯进他的世界,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就像前天在疗养院一样。

舒佑容失神地想。

那时他刚给母亲办完出院手续,一个身穿卫衣带着帽子的人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大厅外。

出去后,那人还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两眼,确定没人才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来这一趟多麻烦!门口那大爷不让我进,问我有病没病!我说我没病我来找人,他说没病不让进!行,那我说有病,你猜那大爷说啥?有病更不能进,有病就去治!”

“……”

“哎哎,你干嘛啊这么看我?不是吧舒佑容,才几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你这人也忒健忘了吧!”

“林昙。”

林昙笑嘻嘻的,“嘿,是我!”

舒佑容不知道林昙为什么忽然找上了门来,明明当初断联的人是他,出事之后就消失的人也是他,永远不接电话的人是他,躲着自己的人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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