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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脸颊圆圆粉粉,看起来好像一点苦都受不得。

“你啊你!”程亚真说,“你现在还喊他宝宝,在家里就算了,出去他同班同学听到了怎么想。”

“这有什么的嘛,我和宝宝感情好。”姜欢熳不理解,“小孩子哪想那么多。”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最坏。”程亚真表情严肃,“三观都没来得及教,最爱欺负别人。你看小宜那个样子,我让他自己写作业都要哭,他在班上要是应年没看着他怎么办?”

姜欢熳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啊?亚真姐,你教教我。”

程亚真想了想,“你先把称呼改了,以后让他自己收拾东西,想什么自己做。”

姜欢熳为难,但不得不答应:“那宝宝又要哭了。”

程亚真看她一眼:“长痛不如短痛。”

八点半的时候,余贺宜背着他的书包下来了,一过来就坐到床上。

程应年在桌子边等他,看了一眼没关好的房间,起身把门锁上,回头对余贺宜说:“余贺宜,你又不关好门。”

余贺宜没回答他,坐在那里低着头。

程应年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问:“不写作业了?”

余贺宜没说话,躲了躲他的手。

程应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他不搭理自己的态度感到心烦,微微用力摁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了抬。

余贺宜抬起脸来,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眼泪,他声音都哭哑了,只剩丝一样的呼吸。

“哥哥…”

程应年愣神,松了手,在他面前站定,问:“哭什么?晚上分开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姜欢熳那么宠余贺宜,平时脾气都不对余贺宜发,总不至于打骂余贺宜。程应年实在是想不明白余贺宜怎么会突然哭得那么厉害。

程应年用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他的眼泪,把他的书包脱下来,算得上耐心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余贺宜的眼泪流不完一样。

刚刚开始上学那几天他起不来床会哭,晚上睡觉想到第二天要上学也哭,只有程应年牵着他一起走、抱着他一起睡,好脾气地哄他,他才慢吞吞地擦干眼泪,不哭了。

但他每天过来找程应年写作业时都是笑嘻嘻的,程应年还没见过他这样。

“不说就不哄了。”程应年过去拿了纸巾,纸张太糙,磨得余贺宜眼睛疼。

他握住程应年的手腕,一边流泪一边委屈,“哥哥也不哄哄我了吗?”

程应年垂眼:“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余贺宜说:“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他把书包丢得远远的,“我不要上学了。”

“上学了,你们都变了。”

程应年盯着他,默不作声地把他的脸抬了抬,将他的眼泪擦干,轻飘飘地说:“我可没变。你要对别人发脾气可以,不能对我发。”

“余贺宜,你不说为什么我也没办法。”程应年重复他刚刚的话,对他强调:“你不说我就不哄,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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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应年松开他的脸,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坐在了他们平时写作业的椅子上,背对着余贺宜。

过了几秒,余贺宜过来了,他从背后抱住程应年,还是哭,先道歉:“对不起哥哥…”

又语气失落地说:“没有人叫我宝宝了。”

程应年没动,无法理解:“就因为这个哭?”

“妈妈不喊我宝宝了。她变得好奇怪,一直喊我的名字,妈妈为什么这样?”

“你长大了,余贺宜。”程应年试图和他解释。

余贺宜油盐不进,“也不是我想长大的呀…为什么不喊我宝宝了?”

余贺宜听习惯了姜欢熳喊他宝宝时的声音语调,自然无法忍受每天萦绕在他耳边的声音消失,他对新的称呼感到陌生与害怕,好像宝宝称呼一消失,姜欢熳对他的爱也会消失一样。

他的脑袋还不太会转弯,被眼前的变化甩出去,摔得痛了就想哭,而他除了哭,也没有任何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

余贺宜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程应年脖子上,热热的。

“哥哥…”余贺宜说,“我不想长大,我好害怕。”

余贺宜抱紧了一点。程应年微微侧头,看着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说:“有什么好害怕的,是个人都会长大。”

“不喊你宝宝有什么好哭的?我妈就从来不喊我,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可是我不想…”余贺宜还是说,“我害怕…”

余贺宜哭得身体发抖,几乎要站不住了。

程应年转过来,余贺宜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礼貌地问:“可以抱抱我吗?哥哥。”

余贺宜是一根筋,意识到不可能让余贺宜认识到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都不是“宝宝”,程应年决定放弃,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安慰他。

“嗯。”程应年答应了他的请求,“抱。”

余贺宜坐到了他的腿上,还是难过,脑袋搭在他肩膀,眼睛的热气眨出来,灼得程应年痛。

“别哭了,不就是一个称呼。”

余贺宜没说话。

程应年忍不住问:“就那么喜欢别人喊你宝宝?”

“喜欢的…”余贺宜说,“好听…”

余贺宜蹭了蹭他,眼泪都蹭过来。程应年摸了摸他的脸,还是湿的。

“真的喜欢?”

“喜欢。”

程应年沉默了片刻,说:“我不是人吗?”

“嗯?”余贺宜没懂。

“不会没有人喊你,以后我喊你。”

余贺宜从他怀里退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泪,忘了哭,眼睛里的水光一闪一闪的,“真的吗?”

“不骗你。”

余贺宜擦干了眼泪,不哭了,从他腿上下来,把书包提过来。

“真的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

他反反复复地确认:“真的真的真的?”

“那什么时候喊呢?”

“等会。”

“等会是什么时候?”

“再说。”程应年把他书包打开,“哭了那么久,作业都没写。”

余贺宜嘻嘻地笑了一声,很乖地开始写作业。中途程应年摸了一下他的眼皮,还是肿的,但是已经干了,余贺宜真的不哭了。

真好哄。怎么会那么好哄?只是承诺会喊,程应年还没有喊,余贺宜的情绪就已经跟没来过一样。

宝宝。程应年喊不出口,他曾经觉得余贺宜已经上学了,姜欢熳还喊余贺宜“宝宝”实在是太夸张。

不过不喊,余贺宜大概又会哭。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练习,可惜在睡觉之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

熄了灯,更没有什么机会了,因为余贺宜心大,哪怕心里有再重要的事到了床上都能秒睡。

他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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