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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身体轻轻地抖,声音黏黏糊糊的:“哥哥,我好害怕啊…”

他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不应该再喊你哥哥的…”

“是你不要我了。我没说不要你。”

程应年松开手,余贺宜顺着他的动作低了低头,左手腕被捏住,那条松了的手绳重新出现。程应年拉紧红绳,牢牢地圈住了他的手腕。

“余贺宜,说好了要一直戴着。你答应过我的事也没有做到。”

红绳被捂得很热,大概一直在程应年的掌心。

余贺宜摸了摸失而复得的红绳,嘀咕:“这不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是你不要我了。”

程应年一直没有看他,却也没有松手。他的反应比余贺宜想象中的夸张,好像对他毫无办法。

余贺宜眨了眨眼,呼吸慢慢的。

僵持中,是程应年主动开的口。他终于抬了抬眼,眼睛里仿佛还有一些与余贺宜争吵时留下的痕迹。

痕迹很淡,但仍足够明显。

“余贺宜。”

“你可以和我吵架,但这不是你离家出走的理由。”

余贺宜张了张嘴,直愣愣地看着程应年那双陌生的、发红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先是你哥,才是你男朋友。”

程应年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的情绪浓得像墨,将余贺宜浸得彻底。

余贺宜握住了他的手,主动说:“我很害怕…不是故意对你说那么重的话的…”

程应年将他抱在怀里,“你在怕什么?”

“不够…”余贺宜在他怀里哭得喘气,程应年抱得很重,但余贺宜还是觉得太轻,明明他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却还有一种自己一无所有的错觉。

程应年的声音轻下来,算得上哄:“不够什么?”

余贺宜断断续续地说:“我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很多的钱…还不起你给我的东西…”

“那就不还。从来没想过让你还。”

“我也不会很听话的…”余贺宜说,“你让我乖,我已经很努力了。”

程应年沉默几秒,“知道了。”

“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不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程应年重重地摁住他的后脑勺,“是我的问题。”

“我总是对你太苛刻。”

余贺宜愣了愣,好像听到了程应年一点压抑的哭腔。但是他抱得太重,余贺宜抬不了头,也无法看清。

他只能回抱住程应年。

程应年问:“回家?”

松开时,程应年手掌盖着余贺宜的脸擦干了他的眼泪,才去牵他的手。

余贺宜抬起头笑了一下,被牵着手走,脑袋晕晕乎乎的。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来:“卡!”

程应年回过头看他:“什么卡?”

余贺宜摸出皮夹里的卡,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程应年:“有没有钱呢?有多少钱?会不会有非常非常多的钱在里面等着我呢?”

回家之前他们去了一趟自助取款机,余贺宜输入了密码,亲眼确定了卡里有很多钱后才放心。

卡很轻,但余贺宜却觉得沉甸甸的。他的心又被压住了。

他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是只要程应年对他流露出一点脆弱,他就能死心塌地。

从小到大,程应年像天像海,余贺宜在他手里飞,在他怀里淌,一次一次,一天一天,掉了不怕,摔了不疼。余贺宜将多多的麻烦留给程应年解决,只愿意吃少少的苦,所以他也并不想对程应年生很多很久的气。

哭过了闹过了也回家了。余贺宜一回到房间立马困了,衣服都没脱,躺在枕头上两眼一闭就要睡过去。

熄了灯,迷迷糊糊中余贺宜的手指被扣住,是程应年牵住了他。余贺宜清醒了一点,意识到是程应年后又闭上了眼。

快要陷入睡梦时,一缕痛从指间传了过来。

余贺宜低低地喘着气,难受地皱着眉,危险来临的瞬间,他惊醒。

他下意识转过头,黑暗里,程应年正睁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视的瞬间,指间的痛楚又清晰了一点。

甚至黏黏糊糊的。余贺宜握住了程应年的手腕,蹭了蹭:“哥哥。”

程应年松开了手,似乎对刚刚的事情无知无觉:“吵到你了?”

“没…”余贺宜看着他们紧扣的手指,只说:“我觉得有点疼…”

“嗯。”

程应年嘴上回答着,却没松手,“睡吧,不是很困了吗?”

余贺宜还困,呆呆地点了点头。手掌被打湿,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挠他。

余贺宜又睁开眼:“手。”

程应年终于松开了手,开了灯。灯光下,余贺宜的手心都是血。

程应年皱着眉:“怎么回事?”

余贺宜懵懵地把自己的手翻了翻,突然看见程应年还在流血的手掌,上面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像被过硬的东西刺穿,长长地横过手掌。

他的呼吸顿住,握住程应年的手就开始流眼泪:“好多血啊?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程应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没什么反应。

余贺宜急得站起来,眼泪都来不及擦,“快去止血,不然会流血过多的。”

程应年语气淡淡:“那就去死。反正你也不想要我了。”

“没有。”余贺宜抱住了他,贴着程应年的脸颊,眼泪都砸在他的脸上,“要的,我要的。”

程应年嗯了一声,才有了动作:“我去止血,你乖乖在房间里。”

余贺宜想一起去,程应年不允许。出门前,程应年甚至检查了门窗,余贺宜站在他旁边:“我不走,也不会跳窗,这个高度会死人的。”

程应年充耳不闻,关上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转,他锁住了门。

余贺宜站在门后,等了一会,回到床边。

床头上散着程应年没有收拾的证件照与银行卡。他拿起了看了看,隐隐能看见其中几张卡片边缘的血迹。

余贺宜擦了擦眼泪,他笃定自己是假的眼泪总是哭着哭着就成了真。

大概十分钟后,程应年回到了房间。余贺宜还坐在床头,程应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不睡?”

余贺宜关了灯,抱着程应年躺在床上,尾音一抖一抖的:“哥哥,我一个人睡会害怕,我们一起睡吧。”

“知道。”程应年摸了摸他的脸。

余贺宜问:“痛吗?”

“你不走就不痛。”

余贺宜用力地抱着他:“不走。”

“是你说要分开。”

“我也没说具体怎么分开,什么时候分开。”

“什么歪理都让你占了。”

余贺宜不回答,只说:“哥哥,亲亲我。”

程应年低头亲了亲他。他们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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