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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回过头,他看上去正绞尽脑汁地想编个借口赶快走。

旅馆阿姨马上把身边几个人打发走,强自镇定地对我们笑,我拉住想逃跑的他,也对她笑。

“阿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我说了他的名字。

旅馆阿姨和他的神色同时瞬息万变。

我为什么总觉得他的小心思可笑?因为他的那点人性测试不过是在骨头里挑骨头。测试的本质是为难人,他却总拿一些理所当然、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的东西打探我。对于我和他的关系,我从没想过大张旗鼓,也从没想过偷偷摸摸。过去的一切隐瞒完全因为担心他妈妈的心情,也担心我的妈妈又陷入风言风语。当然,我本人不喜欢被人议论的感觉,我的本能抗拒不必要的麻烦,但低调的规避和拒不承认是两回事。就拿招福出柜来说,我认为招福没脑子,但我不认为他错了,错的是那个出了事就想躲的前男友,不论有多少苦衷和理由,不敢承认就是错的。

反观我们,他从来不想让我受委屈,我怎么可能让他受委屈?公平吗?妈妈也好舅舅也好任何人也好,我们的关系原本就光明正大,他到底测试什么呢?

“啊,那……”旅管阿姨是生意场上的女人,八面玲珑,却被我们搞得哑口无言,“你们……”

“我们……”我该说什么?

“阿姨你好,我们以前见过。”他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是这样,他舅舅公司新给他一个企划,我这边……阿姨和我爸也给我一个东西让马上做,我们在家里不是小孩缠着就是妈妈管着,就想来旅馆查查资料什么的。”

“这样啊。”阿姨只能微笑。

“结果谁也没带身份证。”他眨了下眼,活泼又调皮。

“我可以帮你们开个保留间,不算住宿,不过你们明天要补上登记。”阿姨笑着说。

“谢谢。”我连忙说,我知道他根本不想回家,更不想去我家,反正都要住旅馆,干脆就住这里,熟门熟路。我没话找话地问:“阿姨,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阿姨无奈道:“其实今天有季度例会,我根本不该在家,结果你今天……唉,你骂的真挺凶的,我怕孩子闹脾气,也不敢走,就把例会时间推到晚饭后了。”

“难怪今天她敢跟老师顶嘴,还一直哭浪费时间,希望阿姨今后不要在旁边娇惯她,那会干扰我们的进度。”我不悦。

旅馆阿姨和他同时低下头,他们的表情有点怪。阿姨说:“抱、抱歉啊,下次一定不耽误你。”

他一面推着门一面对那阿姨说:“阿姨您别跟他计较,他就那样。以前那些学生全把他当活阎王,我也是天天被他骂着学才一直进步。”

“是吗?对了,你和他同岁,是不是也高考?考得怎么样?”阿姨尴尬地笑着,她显然不太能接受两个男孩的亲密关系。

“我运气不错,以前在我们学校二班,后来他帮我补习才进一班,这次考了个和他同城的学校,是我喜欢的专业。”

“是吗?看来我真请了个好家教。”

“可不,他不近人情,但也真有效果,阿姨你信他就对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就和那阿姨说得热络,他说了自己初中和高中的经验,比起我这种只知道“这个科目多少分,学期平均分多少,失分点主要在哪里,拿几套考卷给我看”,他说着什么“初中生就是叛逆期,中二”,“我初中就跟我妈较劲,别提了”,“初三和高一特别关键,我要是没耽误就好了”,“女孩子心思那就更重了”,那阿姨本来只想客套敷衍几句,听着听着,点头动作越来越多,她十分自然地要求前台开房间,又请他尝前台的茶水,他们本来站着说,后来在大厅沙发上坐着说,我百无聊赖,拿着钥匙进了房间——还是我以前住的那间,叫餐,洗澡,饭凉了要求加热,又等了足有半个钟头他才回来。

不愧是要学心理学的人。他也好师兄也好,眼神气质一派祥和,让人看了就觉得自己心理有毛病,自己身边的人心理都有毛病,一定要说上几句情况,听他们分析安慰几句才肯放心。殊不知这个人的毛病才是最大的。

他方才满脸真诚笑容,言语恳切,想必耗尽了耐性和气力,此时再也没有半个好脸色。

但他还是憋着,只说:“下次不要意气用事,出柜好玩吗?我就是……犯浑随口说说,你怎么也不考虑。”

“你跟姐姐道歉了吗?”我问。

他又开始瞪我,好像我说话等于找茬。

“队长说,‘钥匙放在老地方’,有事叫他。”我转述。这才发现这句话挺怪的,大概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他继续瞪我。

“吃点饭吧。”我给他舀好一碗汤。

“你不好奇队长在说什么?”

“嗯?”

“没事。”

这是什么问题?我为什么好奇这个?难道是很重要的事?

“没事。”

我们突然相顾无言。

明明很多话可以说,很多话想跟他说,每句话每个字却危险又敏感。

他还能工作,能笑脸迎人,能应酬,有理智处理我们和外界的关系。已经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就连对我,他想撒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很多地方像他妈妈,但他过分柔软的内里到底像那男人,和他妈妈相反。

我曾想如果我对不起他他会怎么报复我。现在我明白了,他不会报复我,他会离开我,不是他妈妈那种离开,是干脆的不带算计和伤害的离开,但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复。我再也找不到像他这样好的人,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他待我更好。可这种好也必然带来近乎窒息的相处模式和切肤切齿的伤害,而我没有化解这种矛盾的智慧,我甚至没法在这个时候安慰他,只能靠他一个人慢慢消化这出人意料的结局。

“我给姐姐打过电话了。”他说,用勺子扒拉着饭和汤,毫无胃口。

“你妈妈呢?”我问。

“别问了!我不是说了她不想见我!她连我的声音都不想听!打过去也是转留言!”他“哐”地把勺子摔在桌上。

我闭上眼。

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如果他因此变成一个在外强颜欢笑,对我喜怒无常的人,我能忍多久?

我为什么要忍他?

这个念头刺破我的身体,我站起身走向他,他盯着我,他的脸在我自上而下的阴影里。

“我没心情。”他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兴奋,我知道他没心情,他没力气,他正对我恨恨不已。

但我想看他瘦削的身子,想看他衣服里面更加纤细连贯的线条,想看他的骨头包着皮肉又覆上汗毛,想抚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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