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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吧……她昨天还跟我说本来想请您和几个同事吃个饭再走,没想到突然提前了……我的志愿学校啊?我填了个……”

我有些迷惑。

对面的人是谁?

显然是他妈妈的同事,和他关系不错,但他妈妈如果真喜欢这位同事,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人?留着儿子胡扯似的善后?

我想起某个夜晚,他的妈妈在医院被人为难,也是医院的同事打电话通知他。

我想起今天早晨,他气急败坏地骂姐姐:“你干什么吃的!你和她一个医院工作!每天见面竟然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

朝夕相处的同事和后辈,对“转岗、考核、出国工作”这种大事怎么会没听到一点风声?

他的妈妈为什么一定要瞒住所有人?这很好理解,她要报复他,不能让他知道。

仅仅是这样吗?

是不是她在医院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他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他走在我前面,继续用平静的语气和电话里的人说话,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他对姐姐的怒骂不是迁怒,只是下意识说了真话,在他看来,姐姐应该帮他留意他妈妈的每一件事,没有及时告诉他就是失职。

他对他妈妈在医院的每一件事了如指掌。

他的妈妈控制他。

他也在控制他妈妈。

他今后也会这么控制我吗?

在我的身边,认识我的每一个朋友,和他们交好,不时帮他们的忙,为他们出主意,然后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难过了他能及时安慰,我开心了他能锦上添花,我要是有一点出轨的苗头他就及时掐灭……这就是我未来的生活吗?

我打了个寒战。

难怪他妈妈一再强调我必须有“自己的朋友”,尽管昨天她说了那么多近于挑拨的话,但她还是不忍心将自己的儿子在我面前一拆到底,留了很多不能说的。

她的揭露、告诫和提醒,我终于全明白了。

最初是怎么开始的?他和妈妈的同事搞好关系,为的是帮妈妈散播一些有利舆论,撇清和男领导的关系。后来想知道自己的妈妈上班时有没有遇到麻烦,毕竟她性子那么软,那么老实,太容易被人欺负和利用,于是他会问,会打听,渐渐与相熟的“阿姨们”达成某种默契。还有姐姐,我想他不可能把姐姐培养成护士送到妈妈身边,最初的一切只是巧合,就像他妈妈想离开时刚好有个国外组织来招医护,人生有这样的巧合。后来呢?姐姐什么事都喜欢对他说,毫无察觉地充当他的耳目,他妈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母子对姐姐的好是真的,但任何一个与他们母子有过亲密关系的人,都会陷进他们的漩涡中,自觉不自觉地充当了某种程度的炮灰。

“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他正看着我,目光近乎仇视。

“我……”我连忙掩饰道:“你饿了吧?我们回去吗?”

“回去?”他冷笑,“我不想回去。”

“去我家呢?”

他狠狠瞪我。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我商量着。

“我要去旅馆。”他说。

“旅馆?”

“不行吗?”

我没说话,我哪里有那个心思,可他的表情越来越凶狠。

他想发泄?好吧。

我拿出手机查附近的旅馆,还要查一下药店或售货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背那个装满所有物品的书包,我越来越像个普通男生,拿个手机就能出门。

“就去你离家出走的那个,我喜欢那里。”他说。

“什么?”

那个旅馆?

他开始报复我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去那个旅馆?那个我们的关系被发现的旅馆?他想干什么?他要坐实我们的关系,甚至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吗?让别人知道我妈妈有个同性恋儿子,让议论声再一次充斥她的生活,让那横亘多年的“正室和小三”戏码开始新的篇章?他想伤害我妈妈?伤害他爸爸?让包括我在内的一切与这件事相关的人继续不好过?这样他才能心理平衡?

“怎么,不敢去?”他冷笑。

他就是这个意思!也许他还没想那么多,没想到我妈妈他爸爸,但他至少要让我难受,他不能忍受他的妈妈失去一切,他失去一切,我却毫发无伤,坐享一切利益。

“能不能……”

“不去算了!”

他转身就走,我下意识拉住他。

“我叫辆车。”我说。

他红着眼继续仇视地看我。

跟我赌气有什么意义?

不跟我生气他能跟谁生气?

我一手按手机,另一只手反手握住他的手。

“喂!”他叫了一声。

我继续叫车。

他的手挣了挣,我用力握住。

“你干什么,这是马路上。”他说。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他,车很快来了,我拉他上去,他终于挣开我。

夜早就黑了,那条路灯火通明,我们谁也没说话,他的脸阴晴不定。

车停在旅馆门口,他突然说:“算了,回家吧。”

我推门下了车。

我不在意他的小心机,有时觉得可爱,但我打心底里不喜欢那些微乎其微的小心思,在我幼年的记忆中,爸爸就用这些小心思刺痛妈妈,找一点可怜的心理补偿。但他舒服吗?没有。人与人不同,他的小心思从不刺痛我,只让自己不舒服,偶尔几次失控痛骂,马上又要考虑我有没有难过。我甚至确定他已经给姐姐打过道歉电话了。

爱人有缺点,永远有缺点,永远有利己心思,永远有报复欲,永远有计较攀比之心,在无数种诱惑、挣扎、困顿、绝望之中,不是毫不犹豫、坚定不移,而是思前想后、彷徨无措,但他们最后仍然选择对方。如同飞蛾扑火,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微小的殉情。也许这就是他近乎愚蠢的浪漫。

“喂,回家吧。”

我已经走上台阶,他只能下车跟着我。

“我们没有身份证。”他追着我说。

大门近在咫尺,我停下脚步。

是的,我早就不是那个把全身家当放进书包带在身边的厌世者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一般说:“好了,回家吧,我没事了。”

他就是这样,就算满心想报复,恨不得打我杀我,到最后一秒还是希望我得救。

我爱他。

不是因为他爱我。

我爱他。

“你走不走?”他到底没什么好脾气,正要发火,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下意识转身看身后。

旋转门正走出几个人,中间正是这家旅馆的主人,我的雇主,我今天还在她家里训她的孩子。

她看着他,又看着我,她的神色恐怕比我们更尴尬,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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