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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体贴,动不动就想歪,妈妈也不完美,她没法塑造我,可我终究暗暗地看着,向往她,认同她,我的思维和气质完全承袭她,那不是基因,那是年深日久的生活熏陶。我没法想象我的成长里没有妈妈。父亲和母亲,带着各自的隐喻驻扎在每个孩子的人格深处,与自我人格参照,有些人喜欢溺爱和温暖,有些人则倾向严厉和榜样,可惜我和他的人格底座没有一个稳固的三角,我们都是单边的,烙印着各自的妈妈。
“舅舅。我能明天再上班吗?我下午还有家教,最近时间比较乱,我重新安排一下。”我说。
舅舅“嗯”了一声,没再搭理我,他又一次陷入沉思,也许想着生意,也许想着妈妈,也许想着我不知道的他经历过的大事和小事。
我想我不该整天躲着舅舅,有时我也可以跟他多聊聊,陪他吃午饭,和他说说我的生活,也听他说说他的生活。
舅舅的世界比任何人更难进入,做为亲人,生来就在那个世界中,至少不要走出去。
我清晰地体会到我的成长,它是一种无形的意念,突然从我的细胞中喷涌而出,破土茁壮,催促我承担和荫庇更多的东西。包括眼前的舅舅,包括我的妈妈和他的妈妈,我的朋友们,我自己,还有他。
我向秘书借了个空着的会客室,看舅舅给的资料,划重点,然后拿手机检查下午的家教讲义,增删妥当,临走前打印。中途我数次给他留言,并一一回复各种询问:全是问他的志愿的,不意外地得到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和疑问。师兄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这个结果究竟是我们商量的,还是他自己报的。
我几次张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没关系,大学不是终点,人生总有取舍。”师兄安慰,“我当年也放弃过外地最好的学校。”
“师兄你后悔吗?”我问。
“不后悔,就像我家老人没错过我年纪最小那几年,我也没错过他们年纪最老那几年。如果错过了我才终身遗憾。”师兄说,“我可以去那边读研,导师都联系好了。你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我向师兄道谢,这就是学心理的人吗?几句话就能解开人的心结,暂时安慰了旁人的心病。他也是这样的人。可是他常常安慰别人,忘了自己。我突然觉得他将来可能没法做一个心理工作者,他太容易投入感情,没法像师兄一样中立客观,不偏不倚,不动声色。我又想起他说师兄对副班长感兴趣,想起副班长背的那把吉他,师兄追过她吗?不管追没追,她选的是班长,世界上可能有一些事事完美的人类,但人们爱的却常常是那个有缺点、将自己气得发疯、想要说服又没法说服的人。
我竟然想这些八卦问题?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我妈会不会忘带了什么东西?她连行李箱都没有,她怎么走的?”
“你打电话问问?”我试探地回复。
“不打。”
他发完这句就没再理我。
第128章 115(下)
我在街边小店随便吃了些午餐,我想起我和他在茶餐厅面对面吃饭、喝饮料、做题,我想起我和他妈妈在饭馆吃饭,互相讲自己的过去,解答对方的疑问,有没有某一天,我们三个人真的能好好地坐在一张桌子上,没有担惊受怕,没有重重顾虑,平平常常地吃完一顿饭?我愿意看他对妈妈的撒娇,愿意看他妈宝和宝妈,可惜我终究没有想象力,我不爱做白日梦,我面前只有一张摆了餐盘的古板桌子。
下午的家教用了几个小时。我的家教习惯是学习一段时间安排一次考试,题早就出好了,我亲自在旁边监考,留意学生的临场反应。考试之后马上批卷讲解,这个学生是“旅馆阿姨”家的掌上明珠,头脑不笨,有点任性,爱玩,常使小性子。她可能有点紧张,试卷上犯了些不该犯的错误,被我连讲带批一个小时,最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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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到底有什么用?”我问她。
“我不学了!”她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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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
她抹着泪继续改题。
我加了一个半小时才把这一阶段的学习收尾,又用半个小时讲下一阶段的计划和方法。她家里早就准备好晚饭,热了好几遍,她爸爸妈妈就在旁边等着,谁也不敢催我。结束后旅馆阿姨邀我一起吃,我摇头,我必须快点去找他。
“今天特别严厉啊。”她看女儿饿着肚子,一脸心疼,但仍然说:“谢谢你,我找过不少家教,你是最负责的。尤其对女孩,很少有人能这么厉害,都是哄着的……”
“女孩更要考个好学校。”我说。
她愣了愣,随和地点头:“说得对,以前我们太惯她了。”
我想她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我也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一个锦衣玉食、父母娇养、无忧无虑的女孩以后可能遇到什么。
就像我也曾是个锦衣玉食、父母娇养、看似无忧无虑的孩子。
我匆匆告别一再挽留的女孩父母,打电话给他,他仍然不接,我有些担心招福,但招福那边无可转圜,问也没用。我退出他的名字,转而给妈妈打电话想问他还在不在公司。她没接,又给妈妈的秘书打,还是没接。想起舅舅那边有大项目总会给妈妈几个小的,要求极高,时间卡得也紧,舅舅这边敲定,妈妈那边就会忙得不可开交,也许公司正在开会?我打车过去,果然谁也没走,一直到晚上九点,会议室的门才被推开。
“大家辛苦了,今年我们的年终奖又可以往上提了。”男人满面微笑地和几个业务骨干往出走,妈妈则和几个项目经理边走边谈,秘书跟在后面记录,他也拿着手机跟在后面记录,他认真的样子让我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一蹶不振。
“一起吃饭吗?”待众人走了,男人笑着问我们。
我不理解男人的笑,他也许还不知道前妻大胆得近于疯狂的决定,但他应该知道儿子错乱得近于失智的志愿,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阿姨,爸,我先回去了。今天记下来的东西我想消化消化。”他说。
“叔叔,妈妈,我们先走了。”我连忙跑几步,在电梯关门前挤进去,他没看我,按了一下一楼按钮,又按一下,再按一下。他不想跟我说话,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看未接来电,看到其中一个他打了回去。
“阿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公司开会呢,刚出来……是啊,我妈一向特别喜欢医院这些同事,这次是突然通知她要过去,她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吧?现在那边手忙脚乱的,今天凌晨的飞机,去了又要忙,估计还没忙完呢……等她晚上回旅馆了她肯定打电话给您……不对那时候您肯定睡了,她还是明天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