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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晚安。”

他没回话，一声不吭就把电话挂断了，也不管宋霖后面立马发过来的讯息，将手机扔到一边开始睡觉。

最近路娅在疯狂发消息轰炸他，起因是他一开始答应了要回K国参加毕业典礼，到时间临近时却不愿意回去了。要工作，要生活，苏韵茗觉得自己很忙，从毕业论文提交的那一刻开始，他好像就与自己的学生时代断开了链接，所以没有去纪念的必要。

留守在K国的路娅可怜兮兮：“你这个负心汉，我讨厌你，你不来我也不要去毕业典礼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害怕跟魏小若见面。怕自己忍不住要追问，最后得到不满意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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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娅不知道这件事，苏韵茗不打算跟她解释，只说自己忙，对那头的撒娇卖萌无动于衷，把大小姐气得挂电话，安静了几天没给他发任何消息。

宿醉后刚清醒，苏韵茗照惯例起床先看消息，发现宋霖几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你不回去参加毕业典礼了吗？］

Mervin：[不回，没空］

想必是他哥透露的，目前他只通知了家里人和路娅，还没来得及跟宋霖说这件事。

霖：[你应该要去的，最后一次毕业典礼］

Mervin：[下班了话这么多？我不去，别烦我］

昨天才刚和好，今天宋霖就敢来多管闲事，要是以后他们结婚了，还不知道手要伸到哪儿去呢。这么一想，苏韵茗也没有很想结婚了。

他对婚姻的向往来自父母作出的榜样，但从小到大没有过具体的想象。同性恋怎么能结婚呢？他没想过这辈子能拥有一段稳定的关系，因为他不会有完整的家庭，不会有法律的介入，也不会有孩子。

可是宋霖给苏韵深的东西，他现在想一件件要回来。

Mervin：[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什么时候去荷兰呀？］

霖：[你猜］

Mervin：[你会在我的毕业典礼上跟我求婚吗］

霖：[我求过婚了，你已经戴着我送你的钻戒了］

真吃亏，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来一场像样的婚礼，就算只有两个人也好。或者三个人？请不了任何亲朋好友，永远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婚礼。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他哥不在场。

最近苏韵深找他的频率也变高了，休学在家的日子过于清闲无聊，他哥没事就跟他分享最近新学习的技能。本来上班就烦，苏韵茗看不惯他哥这样游手好闲的作风，于是在网上下单了一套数独给寄了过去。

毕业典礼这件事，苏韵深的看法跟宋霖差不多，劝说他最好回去参加一下。这是人生最后一次有关校园的大型活动，苏韵深为了陪他，连签证都办好了，结果现在用不上了。

他退出跟宋霖的聊天框，点开了另一个，问：[你们要办婚礼吗？］

苏韵深最近也起很早，回复道：[不］

苏韵茗很满意：[可是我想办，哥来当我伴郎吧］

他文字里的火药味都快溢出来了，可他哥居然没有一点要反驳的意思：[好］

苏韵茗立马道歉：[开玩笑的我］

Mervin：[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木木：[没用］

因为生气没用，干脆不生气了。是他哥会说出来的答案，既然没办法改变现状，还不如趁早接受现实。

新年新气象，苏韵茗这段时间给自己报了驾校，发誓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驾照拿到手。歇下来就开始刷题，下班就去练车，学习的时间过得很快，加上宋霖跟他有时差，一来二去，常常忘了还有个人要联系。

不过对方倒是锲而不舍，每天都能在聊天框里塞满没营养的废话，比几年前更夸张。

苏韵茗每天早上睡醒先回十分钟消息，对宋霖报告的内容，细致地引用回复。

“这只狗看着好凶。”“你还会吃蛋糕？”“不要，丑东西别送我。”“新品打样出来了，细节图发给19哥了。”

宋霖没睡，但也不会回复他。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错开时间，好像不直面问题，问题就不会到来。

但是问题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知道魏小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即使跟他、跟路娅当朋友，也没有在金钱上收过他们的馈赠。

本应是纯粹的友谊，但是宋霖将这段关系全毁了。

收到魏小若的消息是在半夜，一段又长又深的剖白，看得苏韵茗无力地抓住自己的手机，侧躺在床上神游天外。字字句句出于真心，魏小若把自己如何申请助学贷，如何被宋霖找上门，如何从中获益，事无巨细地同他交代了个干净。真是个敏感又强大的女人。

她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她没办法拒绝诱惑，因为她需要钱，需要往上爬，需要摆脱她不像样的原生家庭，并且痛恨他什么都能轻松拥有的人生。

她说：“即使侵犯了你的隐私，但是一想到你已经拥有那么多，我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了。”

“我好像失去了良知。对不起。自作多情地想，你不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可能也有我的原因。当他告诉我，你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你找我。如我所料，你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因为你很善解人意，Mervin，第一次跟你们出门吃饭，Lulia说要请客，你却跟我提出要AA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做错了。”

这又不是魏小若的错。非要说，一切的错误都始于他和宋霖认识的那个午后。刚好他盲目，宋霖正好耀眼，且下作。

他的隐私不值得一提，就算没有魏小若，也会有梁小猫，李小龙……那还不如是魏小若，她需要这样的帮助，她的野心配得上这样的报酬。

苏韵茗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一个让他们都满意的回答。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可以原谅魏小若，原谅宋霖；但就像魏小若说的那样，她不会有愧疚，宋霖更不会有。

毕竟苏韵茗展示的善解人意也是一种虚伪，一种恶心。

他直说了：[抱歉，我没法原谅你。］

魏小若的昵称变成了正在输入中，最后留下了一句：[这是你最诚实，最接近我的一次］

她说：[你不原谅我，是因为你想原谅宋霖。我从你身上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也是正确的。］

这才是这段友谊里真正的AA制。

Mervin：[或许吧，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发现我真的挺爱他的］

若：[其实他也是吧］

聊天再没有继续下去，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永远地停滞在此刻。苏韵茗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心地想，自己又搞砸一件事。

是的，他要原谅宋霖。

不去毕业典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