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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荷兰和K国不过几千公里的距离。把之前的关系埋进土里，生出新的树木，他将在上面筑巢，歇息。

他又问宋霖：[我们什么时候去荷兰呀？］

宋霖在工作，没空理会他。他抱着手机睡着又醒来，仍然没有一条新消息。

不去算了。苏韵茗照常上班，下班，练车，刷题。几天后要考科三，所以不是非要结这个婚不可，说不定还会耽误他拿驾照的速度。

但他讨厌宋霖总是这样吊着他，让他看着幸福的可能性，却不给他。

一天没有收到宋霖无聊的日常消息，苏韵茗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其实不去也可以，他是一个很好糊弄的人，不像他哥，得不到全部就要死要活。

Mervin：[可以理一下我吗？］

这次对面有了回应：[下楼］

苏韵茗没有立马冲下去，而是有了耐心。慢吞吞挪到了窗边的位置。

他站在那儿往下望，时间与几年前的某个时刻重叠。

宋霖这次没有在吻苏韵深，而是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院子里。朦胧的门灯打在他脸上，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迷人，像一座雕塑，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这次只有苏韵茗，只为了苏韵茗。

宋霖太聪明了，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从前不给他，如今却又大方，就这样将他的心提起又放下，让他飞在半空，又降落。

看了片刻，苏韵茗把手中的无用的铁块扔在桌上，转身就往楼下奔去！

宋霖接住动作，将他抱了个满怀。无论何时再见，都像是第一次那样心动，苏韵茗幸福得有点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原来人在幸福时是不会哭的。就算是他这种泪失禁体质，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你来找我了？”苏韵茗一遍遍重复着，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为了我回家的吗？”

是的，不仅是今天，以后也是。宋霖所在的地方一定是苏韵茗的归处，苏韵茗在的地方也是宋霖要回去的家。

宋霖跟他说：“我是二月的圣诞老人。”

苏韵茗不解地问：“圣诞老人？你有礼物要给我？”

“对，你的毕业礼物。”

本来应该是庆祝高中毕业的礼物，终究还是等过了好几个春秋才有勇气送出。宋霖的身后背着盒子，苏韵茗仅扫过一眼，就猜到了那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笑容微微凝固在脸上，收礼物的孩子口不择言：“难道圣诞老人喜欢送没用的礼物？”

事到如今确实是没用的东西了，可宋霖仍然记得那重复一遍又一遍的话语。苏韵茗的琴是很贵的，就跟苏韵茗这个人一样矜贵，容不得糊弄，需要亮晶晶的东西挂在上面做装饰，需要呵护，需要爱。

宋霖说：“我想了很久要不要送，但我觉得它需要一位好主人。”

苏韵茗苦笑了一声：“我不是好主人，我已经不会拉小提琴了。”

让他见到一把好琴其实是徒增烦恼。他配不上好东西，引以为傲的灵气与天赋，早就消磨在市侩之中。是他自己选的路，他现在也过得很好，所以忆往昔没有任何意义。

“你永远是。”宋霖呢喃着，双手碰上他的脸颊，珍惜地献上拍品。轻轻的亲吻动作，包含了他所有的爱意与悔意。

他不是好主人，他让一把琴消沉，从此被锁在了不见光的琴盒里。

他要用余下的所有时间来擦拭琴身、调试琴弦，直到未来的生命里，能继续响起跃动的音符。

到那时，他才会原谅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

第92章 客人

四月到来，苏韵深填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了桌上的这本数独。

麦六嘉今天在楼下烤可颂，面包的香气在家里弥漫开来，路过的八六都被香晕了，在家里上窜下跳，好不热闹。

他近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任何压力，仿佛从宋霖可怖的控制欲里短暂解脱了出来。他不说，宋霖就不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每天强制沟通的五分钟，从一开始的沉默变成了有话可讲。这段关系在宋霖的呵护之下，竟然在慢慢修复。

偶尔，苏韵深会在梦里见到对方的身影，可醒来只有空空荡荡的大床。

他抱着枕头出神。这种时刻，思念会炸开在胸腔里。

麦管家打内线让他下楼吃下午茶，苏韵深想都没想，穿着一身睡衣下了楼。只是电梯刚打开，他听见客厅里传来陌生的声响——似乎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在讲话。

家里很久没进过陌生人，苏韵深愣在原地，女人却一下子瞧见了他的身影，随意地同他打了声招呼：“下来了，过来坐。”

语气太过熟稔，仿佛他们就该认识，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苏韵深脚步抬不起来，无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麦六嘉，半步都没办法往前迈。

麦管家就站在沙发边，接收到他的信号，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才惊慌失措地说：“哎呀，对不起！这是宋小姐，宋乔夏小姐！”

看得出来他们很熟，麦六嘉一边走过来拉他的手臂，一边开玩笑地抱怨：“大小姐……你也不说一声，害我以为你们见过，my fault！”

言语间把苏韵深的魂拉了回来，经过介绍也能猜到沙发上坐着的是宋霖的姐姐。苏韵深停下自己不好的想象，有些难为情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我上楼去换件衣服。”

宋乔夏叫住了他：“不用换，怎么舒服怎么来，都是一家人。是我不请自来，把你吓到了。”还跟身旁的两个孩子说道，“跟小舅问好。”

小舅……？

小孩们看着都很早熟，此时很有礼貌地开口喊人，苏韵深懵懵地应下：“你们好。我还是去换件衣服吧。”

家里来客人不能穿这么随便……苏韵深连电梯都不坐了，快步从楼梯窜了上去。麦六嘉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深，宋小姐没让我叫你，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苏韵深感觉在做梦：“第一次见家长。”

麦六嘉失笑：“我给您挑衣服吧。”

不至于隆重，苏韵深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再下楼时，发现阿姨们在院子里支起了遮阳伞。漂亮的桌布和精致的糕点摆在桌上，宋乔夏翘着二郎腿，很是惬意：“山茶花开得好，想来室外坐坐。”

麦管家适时插话：“最近都是苏先生在打理。”

宋乔夏眯着眼睛，在太阳底下慵懒地伸懒腰：“很不错嘛，我就没耐心做这种事，养什么都养不好，跟宋霖一样。”

她意有所指，苏韵深没由来地感到紧张：“是Michael教的好。”

小孩们对这栋大房子感兴趣，一直缠着麦六嘉聊天。麦管家知道自己不该逗留在此处打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