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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往浴室走去。
淅沥的水声响起,热水沿着他的头顶哗啦落下。
——“所有人都想跟温至雅攀上关系,她手里的人脉是你融入他们的捷径。”
——“瞿律师,你知道温至雅每次回国,都会往哪里跑吗?”
“燕山疗养院。”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背影逆着光亮,迅速在眼前清晰。
浴室水雾弥漫,温热的水流顺着男人身躯冲刷而下。
仔细瞧看,他后背也有一片延至腰下位置的淤伤。
第49章
瞿向渊拍下淋浴开关,滴落的水声渐消。他转身看向盥洗台的镜子,后背铁棍落下的一道淤伤越发明显可见。
弯腰拾起脏乱衣物的动作时,后背的钝痛持续传达而来。最后他还是走向储物柜内拿起那支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药管,背对镜子,艰难地给自己上药。
若不是因为发烧的状态过于明显,温斯尔一定会发现他后背上的伤,接着肯定又是一阵纠缠不休。想到这里,他竟有些庆幸。
回想起温斯尔伺机偷看他手机信息的那番对话,男人眉宇皱得更紧。
真的只看到了导航吗?
他并不这么认为。
所幸他有删东西的习惯,就算温斯尔翻遍他的手机,也查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思绪到这里,瞿向渊才暗自松了些气。
尽管温斯尔在他面前表现得坦诚可见,他也始终看不透对方,倒不如说……并非生长在相似的环境里,他对温斯尔这类背景的人仍然是隔雾看花,难以揆度。
温斯尔拿捏他就跟玩儿似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男人将半湿的发丝顺过脑后,额头显露,窗外一轮月色透过并不遮光的窗纱,隐隐地投向他半边脸侧,发丝尖垂坠着一颗水珠,迅速滴落在肩头,暗了家居服一处。
瞿向渊目光落在置放在桌面上的外卖订单。
为什么温斯尔总是能刚好发现他的窘态。
——“瞿向渊,我们不会是敌人的。”
想起温斯尔那晚对他耳边说的话,带着哄人的姿态,让当时心绪混乱的他差点儿乱了阵脚。
瞿向渊双手交握,拇指抵在紧皱的眉心位置,像找寻不到发泄的渠道,指腹不停地去磨平中央的皮肤褶皱。
三年后的他依然害怕,害怕温斯尔会再次成为他调查真相的不确定因素。
他已经错过了两年,不能再……
坐垫下压着的那张照片,在他起身的瞬间,滑落在桌角。
那是一张……
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单膝跪在他母亲墓碑前的照片,食指点在女人弯起的嘴角位置。
瞿向渊将照片拾起,小心翼翼地抚摸照片里的人,指腹临摹着墓碑上模糊的黑白笑脸,转而移向这个黑色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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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唤作肖晨的男人,是当年整容后销声匿迹的父亲。
佟嘉霖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撑下去。
要撑下去。
凌晨近三点,夜里又下了场雨,淅淅沥沥,气温骤降。
男人在睡梦中将被褥拉得更高,然而在他下意识转身换个姿势的刹那,床垫突然的下陷让他猛然清醒了过来。
浑身的警惕竖然升起,睁开眼的一瞬间,后方人的手臂忽然环住了他的腰腹,隔着两层衣服布料,胸膛紧贴他的后背。
“瞿向渊……”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身躯立刻僵硬了起来。
“你没走?!”
耳边传来温斯尔略显疲惫的嗓音:“走了,又回来了。”
周遭升起的堤防缓慢沉回去,瞿向渊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将腰腹处的手指撅开。
温斯尔快他一步,攥住男人要推拒的手,转而将对方双手压在男人自己的胸前,紧紧地攥在掌心里,继而贴近他的耳沿。
“你怎么没吃我给你买的粥?”
“……”瞿向渊还欲挣扎,最终还是被温斯尔紧攥着双手无法动弹。
沉默半晌,答道:“没胃口。”
温斯尔又继续逮着他问:“那你吃东西了吗?”
“……”男人沉默。
在所有事情都跌宕而来,持续不断地堆积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就无心去在意自己饿不饿,累不累,对他而言都是小事儿。
思索片刻,他忽然道:“吃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温斯尔撒这种毫无必要的谎言。
瞿向渊还想继续将人推开,然而就在他手臂往后动作的一刹那,突然中止。
他想起了温斯尔肩膀上的伤。
今日透过镜子所见,现在回想起来的那副画面,依然让他十分惊诧。他从未见过温斯尔受这么严重的伤,据他了解,温斯尔被他的家人保护得极好才是。
显然温斯尔看出了男人的动作和心思,在瞿向渊收回手肘回到自己身前的那刻,他轻声道:“我没事儿。”
男人语气冷漠:“跟我无关。”
温斯尔没继续和他接话,而是从胸腔缓缓地释出一口气。
平缓、冷静。
温斯尔并没有因为瞿向渊这样的态度而失望难过,而是把男人抱得更紧,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暂时的依靠。就像十七岁那年……再次接受MECT疗法过后,不管男人的冷言讽语,也要紧紧地抱着他,叙说着一些稀里糊涂的话语。
温斯尔自顾自地向他解释:“是狙击枪后座力的缘故。”
继而将目光投向前方窗户,试图在其中的倒映里寻到前方男人的神情变化。
两片窗纱紧紧贴合,挡住窗户。
他什么都看不到。
温斯尔将视线收回,唇瓣贴着男人的耳沿:“她那天把我叫回去,我以为她会怎么教训我,结果是让我在射击场扛了把巴雷特,让我用毫无技巧的枪法,射击近百米远的假人,一整个下午,我都不被允许放下枪。”
“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伤痕。”
“不过没什么事儿了,樊远给我做过检查,也上过药,很快就能好。”
瞿向渊眉心轻动,眼底洇出微不可见的疑惑。
他不理解温斯尔向他解释这些的原因。
温斯尔稍抬脑袋,垂眸看向男人的侧颜,言语停顿在唇边,犹豫许久才开口:“你后背有伤,发生什么了?”
男人顿住。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瞿向渊眉眼轻动,但很快,又紧紧阖上,生怕对方继续追问。
“不像是摔伤。”
“就是摔伤。”男人应他。
“……”温斯尔被他的回应弄得无言以对。
见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温斯尔索性放弃:“算了,不愿意说实话就算了。”
男人这才在心底里悄然松口气。
他现在浑身酸累,没多少力气跟温斯尔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