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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修真者的情绪大多数时候显得淡然而平和,柔滑温暖得如同刚刚好的阳光,唯有极少的时候会变得苦涩潮湿。
江夜琼是栾灵界后裔,先祖的血脉令他天性趋暖,他喜欢璇苍温暖平和的情感气息,因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在他身边。他可以是温驯的陪伴者,可以是逗乐的小丑,也可以是与璇苍真人关系最为紧密的师徒——尽管对方始终坚决着不收徒。
他眷恋这位修真者。
等到江夜琼从璇苍这里学了些本事,隐月楼的悬赏也因迟迟无法完成而逐渐被人遗忘,璇苍便教给他操控画卷洞天的本事,安排他外出采买——当初带着江夜琼从丹厝仓皇逃跑,到底令他元气大伤,而且以江夜琼的年纪和经历,隔一段时间让他出门溜达溜达是更好的选择——而江夜琼倚仗自己的天赋,以及璇苍真人与他共同的谨慎,的确每回外出都平安归来。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还会继续下去,直到他与璇苍衰微的灵力都消耗殆尽。
可当江夜琼又一次采买后平安归来的时候,却发现被他视作家的桃源洞天不再平安。原本悠然祥和的画卷内酝酿着垂死的风暴,灵力暴乱引起凄厉呼啸的风。血腥味的狂风掠过树梢,将枝头绽放的娇艳的桃花撕成看不清的碎块。
他闻到了浓烈的情感气息——陌生的气息甜美到苦涩,是一种尖锐癫狂的喜悦;而他更熟悉的、朝夕相伴的璇苍的情感……
几乎淡得闻不见了。
璇苍出事了。
江夜琼心里咯噔一下,他把手头的东西一丢,拔腿就跑。
“璇苍哥哥!”他冲向璇苍惯常闭关的草屋,在看清屋外人时赶紧停下脚步。
这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手提着剑,姿态松弛地站在那里,璇苍躺在他的脚边,血洼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生死未卜。
江夜琼没有管那个陌生人——很意外的,他没有在对方的情感中嗅到敌意——径直扑向倒在地上的璇苍。
“他死了。”在江夜琼焦急呼唤璇苍、试图给他治疗伤口的时候,那陌生人头一回开口了,“你不必多费工夫。”
那令人作呕的、志得意满的气息快要溢出来了。江夜琼抬头看他,胸膛剧烈起伏:“……是你。”
“你杀了璇苍哥哥!”桃源洞天内庞大的灵力被他强行调用,江夜琼跃身而起,在刹那间发起攻击!
“去死!”他咆哮着拔出武器——那是璇苍送给他的礼物,一柄灵剑——灵力流环绕剑身,山呼海啸般向陌生人兜头砸去!
陌生人没有给出对等的回应,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平平抬起空余的那只手,轻松接住了江夜琼的剑,一拧一折。
噼啪。璇苍精挑细选的礼物碎裂了。
轰!江夜琼调用的灵力也在同一时间溃散!
失控的灵力向四面八方无序迸射,把江夜琼推倒在地。他喉头滚动,片刻之后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去死……去死!”他抓着断剑,挣扎起身,逸散的灵力又开始缓慢聚集。强行驾驭桃源洞天力量被反噬的丹田异常疼痛,不住有血从喉咙上涌,但江夜琼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璇苍死了。
他要这个杀人凶手陪葬!
“他居然将操纵桃源秘境的法门都教给你了。”陌生人的语气依然不带敌意,他收起剑,平静地向前一步,“不过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驾驭这个秘境。”
江夜琼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原本为他勉强操纵的秘境灵力忽然失去控制,向陌生人聚集过去!
“你就是他不惜代价一直保护着的那个‘封源’吧?”陌生人语气含笑,“真不错,难怪璇苍拼着重伤也要把你带走——在对人的审美上,我们还是很统一的。”
他拼着重伤保护的……江夜琼语气苦涩:“你是带我去换赏金的?抓我走就好,何苦伤他……”
“赏金?不错,隐月楼为你开出了极高的价码,不过那些凡俗之物于我已是无用。”陌生人道,“我来,只为证道。”他垂眸看着璇苍的尸身。
“我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怎知这个节骨眼上你突然闯入。”他叹气,“天绍宗虽不能奈我何,可若是被他们追到行踪,还是有点麻烦。为免横生枝节,还是处理一下吧。”
江夜琼没看清陌生人的剑。
“你……”身体和灵剑一样断作两截,江夜琼瞪着眼睛,将那个陌生人的模样印在自己垂死的眼瞳。
璇苍被他剜出丹田,戳破心脏,再无复活的可能;而他收养的那个小封源,身体直接被斩作两段,没能闭上眼睛便咽了气。
他的道已经圆满,一切顺利,接下来只需闭关等到气机圆融,飞升近在咫尺。
灵韵真人满意地离开了。
失去主人的桃源秘境褪去了鲜妍的色彩,水流静止,花枝低垂,真的变回了一副平平无奇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桃花忽然颤抖起来。
一开始只是微颤,而后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花瓣舒展,沁出血一样刺眼的颜色。
而在发生惨剧的草屋门前,江夜琼断成两截的体腔蠕动起来,血肉黏连,歪歪倒倒地支撑起残破的身躯。
“璇苍……哥哥……”被利刃剖开的伤口迟缓开合,血肉黏腻地挤压,发出含糊的呼唤声。
仇恨与不甘成为最初的驱动力,突破藩篱的怪物已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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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站了,我回来了,我将把后续更完
第46章 46
作为司掌知识与智慧的神兽,听到这段故事之后的白泽眼睛几乎在放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恐怕顾家庄密室里就是在做人造魇魔的勾当!”
“最早的一些尸体缺了腿,是顾保禄取用他们的腿补全自己的身体——他的执念是腿脚,即便被魇魔污染成怪物,仍固执地想要长出腿脚来,可惜凡人的肉身在他身上支撑不了多久。而后来,顾保禄的体型渐渐扭曲,适应了身为怪物的生活,他的想法就更近一步。”白泽短暂停顿,“我非魇魔之身,因此只能猜测——异化的人类和真正的魇魔,恐怕还是有所不同的吧?”
江夜琼肯定了他的想法:“事实上,我也并非完全是魇魔,但我确实是此间最接近‘魇魔’的怪物了。至于说那些自认为是‘魇魔’的人,无论凡人还是修真者……不过是窃取了力量之后异化的东西罢了。”
他抬起一只手,穿行于黑色浪涛间的红线骤然跃起,乖巧地悬挂在江夜琼的手腕和指间:“不过受限于凡人身躯,即便是那些人中的最强者,对魇魔本体造成的影响仍微乎其微——在我看来,他们与这些东西无异。大部分时候我只是无视他们,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