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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寻找阵法破绽,而是沉浸其中,看看究竟是怎样刻骨铭心的记忆,才值得有人将其刻录而下,封于古琴之中。

“闻此言者无需惊慌,此乃我之记忆——我为大宸天德太子之妃,袁芷。”沉稳的女声响起,眼前的古琴、小册子和幽微烛光如水墨般融化,而后视野里灯火煌煌,竟是又见到了另一番书房景象。

这回书房里有人。

一名青年男子坐在书桌后方,正悬腕奋笔疾书。江珏走近几步,半个身体陷入书桌当中,先看到铺满了桌子的文书,而后那男子猝不及防地抬起头。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真不赖。

“芷娘?”那男子的目光穿过江珏的身体,喊出一个名字,而后微微笑起来,“难得你今日来书房看望孤。”

自称为孤,又在东宫书房里翻阅文书,这人恐怕就是大宸的天德太子。

“殿下。”女声肯定了江珏的猜测,然而当他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而太子仍然面朝前方微笑,似乎江珏看不见的地方,确确实实有个“芷娘”站在那里,“今日的花胶汤炖得极好,妾身想殿下国事辛劳,便带来与殿下同吃几口……没有打扰到殿下吧?”

太子笑意温柔:“你我之间,谈什么打扰。能有芷娘陪伴在侧,是我修来的福气。”他连“孤”都不用了,将桌上的文书一推,便从江珏视野里若隐若现的两只纤手中接过碗勺,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或许是阵法的刻录者对这一幕印象深刻,太子喝花胶汤的动作纤毫毕现,江珏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他的喉结、指尖、以及微微发青的眼眶。

“殿下已经许久未回寝殿歇息了。”视角又变,此时江珏看到了太子的头顶,空碗随意搁置在桌上,摊开的公文爬满模糊墨迹,其中几个齐整的字格外抢眼。

——“魇魔夜行”“歉收”“饥荒”

太子沉沉叹气:“父皇已力有不逮,成堆成堆的事物等着孤去处理……幸亏大宸国库充盈,又有袁家在其中极力斡旋,倒是还能再支持一段时间……可这日头一日不出,天气就会愈发寒冷,庄稼继续歉收,粮食只会越来越少,再如何洒出金山银山,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芷娘也跟着叹气:“这日头何时才会出来啊?天色一直阴沉沉的,莫说是粮食,连院子里那些好养的花木都要枯萎了。”

“我也不知。”太子的手伸到了头侧,握住芷娘为他揉按穴位的手,“恐怕只能等着仙人击败魇魔,才能重见阳光了——我听闻那些门派已经合作起来,成立了仙盟,或许不日便会同魇魔决战。”

他偏过头,在芷娘的手掌蹭了蹭:“孤一直处理国事,你也很无聊吧?要不要出去走走?”

“殿下?”芷娘有些惊慌,“我……妾身没有那个意思!妾身与殿下夫妻一体,定然是同甘共苦的!”

太子无奈地笑,在芷娘的惊呼声里将人从身后带至身前,揽着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江珏看不见太子了,原本文书上可辨认的字迹也再度模糊,唯有耳畔传来湿热的呼吸:“芷娘……咱们都成亲多久了,怎么还这样一惊一乍的。好吧,那我实话实说,你此行可不止游玩,我想麻烦你借探亲之名,往舅兄那边去。我需坐镇宫中走不开身,龙骁大营的情况……就得你去探查一番了。”

“你被拘在东宫,也许久未能和家人在一块了。此番前去龙骁大营,与兄长聊聊天,在那边盘桓一段时间散散心罢。”肩头传来沉重的热意,似乎是太子将脑袋搁在了芷娘的肩膀,“魇魔夜行,大家都不好过,周边诸国皆传来异动,但目前为止难以辨别他们的意图——或许他们暂时真的没有明确意图,可大宸依然不能掉以轻心。龙骁大营是大宸的中流砥柱,孤……不能让大营出事。”

芷娘沉默许久,答应了:“全凭殿下安排。”她的声音坚定起来,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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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景象又模糊起来,江珏努力观察,似乎是芷娘按照太子的安排离了宫,一路往龙骁大营去。她难以辨别太子口中“散心”与“探查龙骁大营情况”两个任务的真假,于是路上焦虑不已,几乎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

不过江珏注意到,无论是哪段印象,天色都黑沉沉的,从未有过灿烂的阳光,甚至连现今白雾笼罩的大宸皇宫都不如。

眼前黑下去,他以为接下来应该能看到龙骁大营,然而下一个场景却让江珏瞪大了眼睛。

天色更黑了,头顶有个白色的光球,他看了好一会才确定那是无力发光的太阳,猎猎狂风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原本井然有序的车队彻底乱了队形,四处都是尖叫和哭泣的声音,视野尽头一个体型庞大而诡异的怪物正在游移。江珏试图转身,却发现视野之外皆为虚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渐渐靠近。

“魇魔……是魇魔……”耳边有人绝望地呜咽着,“魇魔夜行,祂会问……”

“咕呜……”怪物停止移动,佝偻着身子,好让头——如果祂身体的最高处是头的话——靠近跌倒在地的人类,“请问……我是人……吗?”祂的声音年轻好听,措辞也很礼貌,可是畸形的身体与浓郁的血腥气带来可怖的压迫感,绝不会让人错认祂的身份。随着那个年轻声音发问,那庞大的身躯从各个方向陆陆续续发音,男女老少的声音都有,有些声音正确地重复魇魔的话语,而有些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声,甚至哀哀的气音。

被祂询问的人尖叫着,不出意外地崩溃了,失去人形,在古怪湿润的声音里汇入怪物的身体里,伸开惨白的畸变肢体,徒劳蠕蠕而动。

“噢,对……不起……”魇魔礼貌地道歉,好像知道祂会对人类产生压迫——可是祂没有停止行动,“你好,请问……我是……人吗?”

下一个接受询问的人有更坚强的意志,他扛过了魇魔的威压,厉声道:“不是!你这个害人的怪物!我和你拼了——”他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捅进怪物的身体里。魇魔好像一下子没能理解对方的动作,加之体型庞大,竟任由袭击戳刺。

噗嗤,噗嗤。利器反复切割血肉,发出黏腻的声音,每一次拔出都带起一蓬飞洒的血。

“杀了你!杀了你!”他咆哮着,滔天恨意与恐惧交织,不停重复着戳刺的动作,“杀了你!杀了你!”到最后那声音却反而趋于呆板,江珏听出那人的情绪有异,定睛一看,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他竟也同那位惊恐万状的受害人一样,与魇魔融在了一起!

“杀了你!杀了你!”他还在叫唤,肢体也仍旧在移动,可利刃下搅动的却变成自己的躯壳!仍未与魇魔相融的身体被砍得七零八落,直至最后削掉了自己的半个脑壳,红红白白的脑浆倾泻,与武器直直跌在下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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