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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肉泥中。

“请……不要这样……”魇魔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悲伤,但这种悲伤也只维持了一瞬间——其他声音齐声附和,足以把任何话语都变得诡异。

祂继续前行。

“请问……我……咕……”

“草民不知!草民不知啊!”接受询问的是车队的车夫,那个可怜的人在魇魔俯身时惊慌失措,“大人饶命……你问她!你问她!她知道!她懂得多!”

他骤然回头,指着身后的马车,声音凄厉:“她是太子妃!”

“太子妃殿下!”在魇魔可怖的黑影里,盔甲声铿锵,江珏的视线里突然出现护卫的身影。他们站在芷娘与魇魔之间,一动不动,“属下率队会攻击那怪物,为太子妃殿下争取时间!届时,届时……劳烦殿下照顾好自己。”

江珏感觉眼睛酸酸的,似乎要流泪——应当是芷娘不小心刻录的情绪。

“不必。”芷娘的声音飘忽,“你们拦不住祂,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传本宫命令。”天地间响彻心跳声,周围的人和物再度消失,只留下视野正中巨大的怪物,“所有人退后,让祂过来。”

“殿下……”有人哀伤地、低低地呼唤着,但那声音被风一吹,很快就消失了。

魇魔仿佛得到了许可似的,逐渐靠近江珏,他意外地发现这个怪物居然真的勉强能看出人形——虽然只是勉勉强强的头和肩膀,人类的上半身轮廓。祂的腰部以下则形似蛞蝓,红黑色的肉泥蠕动着,在地面上拖拽出血色痕迹。乱七八糟的肢体从肉泥里戳刺出来,向四面八方伸展摇曳,在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时候都会一股脑涌上去,野兽般争抢猎物,甚至彼此厮杀,直到断肢落地才罢休。

“你……好……”魇魔说话比先前更加含糊艰难,“请问……人……吗?”

“请问……人……吗?”视野旋转,眼前所见之物逐渐变得血红,魇魔的身体一阵阵搏动,那古怪含糊的问句反复回荡,“请问……人……吗?”

“你曾经……是人?”江珏很意外能听到太子妃这样反问——她的意志力强得令人惊叹。

魇魔的身体弯得更厉害了,那颗畸形的头颅贴近江珏的脸:“抱……歉……”浓郁的哀伤随之漫涌上来,几乎令人窒息。

“……人……吗……”祂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是人。”血腥的风围绕着江珏旋转,芷娘语气坚定,“你曾经是人,那你就是人。”

“人是不会变成怪物的。”

魇魔愣住了,而后发出嗬嗬气音,江珏过了一会才意识到祂在笑:“我是……怪物。”

得到芷娘的肯定后,祂的精神状态一下子转好,连腰部的肉泥都剥落些许,露出属于人类的瘦削躯体:“人类……保护……不了……做不到。”

“我是……怪物。”魇魔摇头晃脑,“但是……谢谢你。”

祂笨拙地转动身体,尽可能让下半身长长的血肉拖尾远离太子妃的车队,腥风呼号着缠绕在祂身边,伴随魇魔远去。

“魇魔……离开了?”有人轻声问道。

“嗯。”芷娘回答,“所有人,收拾队伍,治疗伤员,我们去最近的城镇歇息,并且给太子殿下递送消息。虽然魇魔离开,此处仍不宜久留,尽快转移。”她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让整支队伍动起来。

江珏仍在看远去的魇魔——芷娘刻录的阵法里依然有祂巨大的影子,说明当时太子妃也是一边发布命令,一边目送着祂远去。

相较于随便长长,能用就行的下半身,魇魔似乎认真管理过祂后背的生长情况。祂的背部平滑,被厚厚的皮肉覆盖,血管在背部隆起,有规律地搏动着,将不知血液还是什么液体送入身体深处。

祂的要害在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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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这庞大的身躯里,还在供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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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大祭司的原身给大家端上来看看

写这段的时候感觉自己也在过SC

魇魔是一种把情绪转化为力量的怪物,被归为域外天魔,想要在魇魔手中存活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维持情绪稳定不被污染,不把太多注意力放在魇魔身上——但这确实很难做到

第17章 17

刻录关于魇魔的回忆似乎对芷娘的伤害很大,接下来江珏在虚空中飘荡了好一会,才最终晃晃悠悠落在地面上。

下一个场景是高高的祭坛,江珏随意一转身,发现自己背后竟是炬星台熟悉的大门!

魇魔已死,无穷无尽的黑暗退去,此时周遭一片晴空万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大雾,而炬星台也并非只有他前几次见到的、仅能看见一扇门的模样。

江珏折腾半天,终于在太子妃的记忆里瞧见了炬星台的原貌。

眼前的炬星台簇新,应当是刚完工不久,黑墙朱瓦,是座庄严的圆形建筑。色泽鲜艳的红线缠绕在飞檐、脊兽、雀替等任何凸起的地方随风飘荡,仿佛炬星台伸出的万千触手,随时准备捕获路过的猎物。

而炬星台的前方,江珏所处的位置,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祭坛,祭坛中央凹下去一个深坑,周遭按某种规律雕刻繁复的纹样。

等等……这个纹样?

眼前的纹样复杂而奇诡,弯弯曲曲的线条相互交织,如群蛇纠缠蔓延,每个符号纹样都不尽相同,但仔细看又有相似之处,令江珏心生熟悉之感。他走上前,欲细细分析,然而那符号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断游动,线条流动交织,真像是蛇群摆成的图案了。

……是太子妃没能回忆起这些复杂的纹样。江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放弃了研究纹样的想法,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雄浑的鼓声响起,太子跌跌撞撞走上了祭坛,身上赤红色的礼服艳得刺眼。他看起来极瘦、极疲惫,身量已经撑不起华贵的礼服,登上祭坛后甚至险些在平地上跌倒。

无人说话,在一片寂静里,太子捋起礼服大袖,露出遍布伤痕的手臂。而后他从腰侧拔出匕首——在他有动作之前,江珏一直以为那只是礼服装饰——径直扎在旧伤未愈的手臂上!

太子的动作准且狠,那匕首也足够锋利,血液顿时汩汩而出,顺着低垂的手臂蜿蜒流淌,最终染红修长的手指。

江珏听到太子妃在哭。

也许是场合不合适,她哭得压抑收敛,然而太子却敏锐地觉察到妻子情绪有异。他看向太子妃的方向,勉力露出安抚的笑容。

随后太子一撩袍摆,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他匍匐在地,以沾了血的手指描摹地上的纹样。那花纹极为复杂,描一个得花费不少时间。期间伤口收敛,血迹干涸,太子又斜拉匕首,剖开皮肉,好让更多新鲜的血液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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