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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袁嬷嬷喜气洋洋地登门。
“恭喜娘娘呀!哦不,现在应该称贵妃了!恭喜贵妃娘娘!”他一张口便是一连串吉祥的祝福话,“娘娘真是得帝君的圣心呀!”
江珏无力地解释:“不,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袁嬷嬷笑吟吟地打断他的话头:“怎么能叫意外呢?放眼这宫中,哪个娘娘能同您一般‘意外’晋升贵妃位的?哎呀,不多说了,老奴今天过来,便是带着这帮小子协助贵妃娘娘搬家的。”他一挥手,外面等着伺候的仆役自觉地走进宫殿,帮助小明和小刚收拾起东西来。
江珏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将不属于宫殿本身的东西打包放好,不动声色地摸摸随身携带的青蓝色蜡烛——那是三堂会审当晚的混乱当中,他从一只滚落在地的灯笼里摸来的。
小明曾说过宫中管得严,一人只发一个灯笼并相应的蜡烛,没有备用,若是蜡烛丢了就只能等死。他很对不起那个被连累的不知名尘火使,但——
但江珏只想拿回自己的化身。
袁嬷嬷带来的人多,很快就把江珏的行李打包收拾好,而后在袁嬷嬷的带领下簇拥江珏上了步辇,由尘火使开道护送曲贵妃去新的寝殿。那步辇比起江珏原先乘坐的,恰恰又高了一级,有更舒适的腰靠和坐垫,而且带上了小小的华盖,遮住宫中本就被白雾弥散的阳光。
此次前往新寝宫的路程几乎赶得上去炬星台那次,江珏在步辇左顾右盼,发现他们已经路过不少楼阁,甚至走过了一堵高墙,似乎与原先居住的妃嫔后宫不在一个方向。
他试探着问大宸遗族袁嬷嬷:“这……不是后宫的方向吧?”
“回贵妃娘娘的话,贵妃娘娘今后要住的,是大宸的东宫。”袁嬷嬷答道。
东宫乃太子居所,江珏知道这个:“我是帝君的妃子,住在东宫会不会不太合适?”
“嗐,哪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袁嬷嬷笑起来,“帝君又没有太子,东宫荒着也就荒着了,给贵妃娘娘起居用岂不是正好?此处庭院又大,贵妃娘娘散步跳舞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跳舞的事儿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了?江珏嘴上与袁嬷嬷打趣,心里头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
在他与袁嬷嬷闲聊间,步辇停下,尘火使上前推开宫门,里头的白雾似是受到惊扰,不情不愿地游走了。
东宫到了。
和江珏原先居住过的寝宫不同,尽管东西两侧的厢房依旧看不见,可东宫竟有很大的一块地方没有被白雾遮掩,器宇轩昂的正殿完完整整暴露在他面前。仆役们忙着分门别类地安置曲贵妃的行李,江珏怕自己挡了他们干活,便走到后门附近,瞧见没有被雾气遮蔽的小小花园。
“同老奴上回来时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呢。”袁嬷嬷跟着江珏伺候,语气有些感慨。
江珏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怀念:“嬷嬷以前常来这里?”
“以前倒是没什么机会来的。”袁嬷嬷回答,“只是大祭司便吩咐要将东宫收拾出来,老奴这才带着小子丫头们来过几趟,将宫殿收拾齐整后——这些花草是芷……是先太子妃种下的,宫里许久无人侍候,老奴还以为死光了呢。”他的手掌拂过葳蕤生长的花木,神情悠远。
“那边应该有条小路……”他放远了目光,忽而止住话头,神色怪异,“怪了,我刚刚……说了什么?”此时正巧有仆役过来向袁嬷嬷汇报了什么,他顺势转身,邀请江珏返回寝宫。新晋曲贵妃不多不少的行李已经安置完毕,袁嬷嬷亲自检查一番,欲向江珏告退。
“嬷嬷且慢。”江珏正想顺水推舟送客,小明喊住了袁嬷嬷,“小人同小刚都是头一回在东宫住下,道路不熟,今日正巧随嬷嬷熟悉一下各方道路。敢问嬷嬷可方便?”
说是询问袁嬷嬷的意见,但小明的眼睛倒是瞧着江珏。
“你们去忙便是,记得将饭食带回。”江珏随口吩咐。
袁嬷嬷带着一大群人离开了,江珏独自研究在这皇宫内十分罕见的小小花园。小花园里的花草确实不少,花园的设计者极有品味,做了高低错落和色彩搭配,瞧着十分热闹好看。然而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无虫鸟栖留,唯有植物四下伸展,森静得令人恐慌。江珏在花园里走了几步,总觉得后背发凉,干脆转了方向,去正殿内走走看看。
来东宫前,江珏曾住过两个不同的寝宫,刚入宫当小主时与从未谋面的其他妃嫔共享一座寝殿,侍寝后晋升为妃又搬去了单独一间宫殿,但那时候的搬家仅仅是扩大了活动范围。无论是窄小的房间亦或是宽大的寝殿,其中都只有生活必须的硬装家具,若是还额外想要什么,就得开口让仆役带——大多数时候是要不到的。
但是东宫的陈设比他曾住过的两个寝殿要丰富得多。
不只是生活所需的各色家具,东宫似乎还留存了许多装饰摆件,尽管品相普通,但审美意趣却并不低级。
看那花园和东宫的陈设,这里应当有过一个极具生活情趣的主人,有文化,雅致,但没有钱。
就算曾有贼卷走了东宫值钱的物件,应当也不会再放一个普通摆件作为替代——更何况从整体效果来看,这些摆件并非随意放置。
大宸太子穷成这样?
而当江珏转入书房,试图寻找藏书时,他的眼睛一亮。
书房的墙上竟然悬挂着一架古琴!
帝江天性好舞乐,江珏分神下界借尸寻化身,一落地便被卷入赤魇大帝选妃的糟心事里,许久没能放纵天性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与大祭司勾搭上,承接了祭舞的编排,酣畅淋漓地跳了舞,如今又在东宫的书房里寻到一把古琴,顿时心花怒放。
一时间江珏什么都顾不上了,满心满眼便是墙上的古琴。这时无人跟随他左右伺候,他就自己动手,推来椅子爬上去,踮着脚将古琴从墙上取了下来。
这架琴似乎是挂在墙上当了许久装饰,江珏摘琴摸了一手的灰。他将琴放在书桌上,随意勾了一下弦。
咚的一声,灰尘四溢,但音色依然醇厚而柔和,余音袅袅不散。
是把好琴!
江珏见猎心喜,即兴启奏,指尖在琴弦一勾一抹,便有连绵不断的琴声响起,让听者心生愉悦之情。只是他演奏没多久,那琴声转而犹疑,再然后慢慢停下。
江珏按住嗡鸣的琴弦,待古琴完全静止后重新轻轻地拨动,他的头越来越贴近琴身,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不像是琴轸的问题……”他几乎将耳朵贴在了琴面上,拍拍琴身,“这样的做工,音板也不该会差。难道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犹豫片刻,实在觉得这样一把好琴走音实在可惜,决定拆开看看有没有修理的希望。
拆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