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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的诱惑比死亡的恐惧更为震撼虫心。

赢过这次挑战,他就能够成为这个雄虫新的支配者。

战斗最终僵持不下,两只虫都斗得筋疲力竭,而始作俑者却隔岸观火,笑得不露痕迹。

尤比斯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他仍然厌恶雌虫到骨子里,但是却学会利用瑟尔。

嫉妒的桑乐屡次将利刃斩向不知廉耻的偷家者,而瑟尔却背靠着尤比斯,露出一贯的揶揄炫耀的笑容。

三只虫的勾心斗角持续了将近半年。

等到瑟尔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雄虫的网中鱼时,已经晚了。

尤比斯的印随已经深入精神核,在漫长的侵蚀中加深了他对标记者的依赖。

天生随性的瑟尔,虽然有些许被算计的不甘,却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和雄虫爱是快乐的。

哪怕爱的情感并不对等。

哪怕必须从另一个同类手中,争夺这一点特殊的待遇。

生命本来就是在探求方向。

只是这方向指向了意外的一面,他们需要花费很长的世纪去理解这条道路真正的含义。

他们勉强建立了“家庭”,便达成了稳定的分工。

雌虫负责狩猎和采集资源,雄虫则提供必要的精神力,并处理家务事。

即使仍不能从捆绑关系中解脱出来,尤比斯对这样的结果也还算满意。

至少不必再为生计发愁。

可是他也很难给这些曾经的掠夺者好脸色。

桑乐和瑟尔都是高悬于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稍有不慎,尤比斯就会重回黑暗的漩涡。

直到第一枚虫蛋降生。

那颗美丽的蛋像是珍稀的矿石。

尤比斯疑心破壳而出的会是一只凶残的怪物。但是“怪物”却滚动着它的壳,不断地寻求着来自双亲的亲近。

这是尤比斯的第一个蛋。

是他在荒凉的岁月里留下的不经意的足迹,却承载着生命的份量。

他忽然意识到“活着”的真谛。

而在桑乐眼中,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蛋,都仍是雄虫厌恶的存在。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受屈,可是他却无法不为雄虫的冷漠伤心。

养育虫蛋,要耗费更多的资源和精神。

尤比斯或许想毁了这个蛋。

有一次他狩猎回来,无意间从洞口垂下的藤叶间隙中,看到尤比斯眯着眼睛,表情凝重地盯着那颗蛋,然后……僵硬地举到空中。

桑乐爱崽心切,没能按捺住恐慌,脚步一乱,穿过了藤叶。

他的出现使尤比斯警觉,立刻放下了虫蛋。

但从那一刻起,桑乐就无时无刻不心怀忧虑。

他的雄虫……并不喜欢狩猎者的物种。

或者说另一种性别的存在。

可是看看这蛋上繁复的花纹,感受感受这钙质下鲜活的跃动。

他的孩子,必然是雌虫。

还是那种柔软脆弱、不能腾飞的雌虫幼崽。

为狩猎而奔忙的自己,真的能从雄虫举动不定的魔爪之下,守护住这个崽崽吗?

恐惧的桑乐不自觉地向尤比斯发出了威胁。

如果你敢伤害幼崽的话……

桑乐没能把话说完整,他意识到威胁对于雄虫而言多么无用,他根本狠不下心伤害雄虫,连意志都在自我违抗。

他们虽然争吵或斗来斗去,但在分工的规则之下,再也没有越过线。

雄虫尽职尽责地完成他分内的事。

桑乐终究换了一种形式,用生硬的话语暗中乞求。

他说:雌虫崽将来会很能干的。

桑乐的话全然隐去了雄虫现实的安抚义务,成年后的雌虫会很快迎来暴动期,如果找不到异血的雄虫,最终会陷入发狂状态。

但对于雄虫来说,雌虫这种东西,只需要发挥他们的生产力就够了吧?

这样痛苦地想着,桑乐仍是执着地蹲下身来,抱紧了他的蛋。

作为失败者,他连曾经的战利品的爱都要与旁的虫共享,现如今,只有这个蛋是真切属于他自己的。

他不能失去崽崽。

雄虫却说:我不会伤害它。

因为,这是大家共同的崽崽不是吗?

桑乐未能升起的喜悦被尤比斯的话语冲散。

大家……共同的?

莱莱出生的时候,瑟尔在他的小巢里搭起了花圈。

三只虫的世界还是太乏味了,他有时也会期盼新的成员,但是又不想让第三只雌虫来分享他们的精神资源。

雌虫的独占欲总是强烈,就算和朝夕相处的桑乐,瑟尔也是磨合了很久。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地较起劲来。

虽说桑乐先怀了蛋,但瑟尔却不讨厌他的崽崽。

“莱莱,快来让雌父抱~”

桑乐吃味地夺回了莱西,又明白瑟尔的举动是出于雄虫授意,难以干涉。他只好平复心情,迎着瑟尔不满的目光,淡淡地说:“不要宠坏了他。”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多么牵强。

莱莱不过是一个幼崽。

可是,他注定要成为劳动力的一部分。

不能以行动取得雄虫的赞赏,就会逐渐被冷落。就算他事事周到,成年之后,也难以避免被放逐的命运。

桑乐必须尽早教会莱西,雌虫的生存之道。

瑟尔不解桑乐的冷酷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莱西的身上没有桑乐的影子?

软软的莱西,就像荒野中绽放的小小的雏菊。

给这枯燥的大地增添了生气。

就连尤比斯日渐冷峻的面容也变得温和起来。

尤比斯并不主动去亲近他的崽崽。他心里有些迈不过去的坎,但这并不妨碍他远远地观望。

幼小的莱西在桑乐的指导下学习捕猎。尤比斯的本意是让他尽量地先承担采集的工作,可是桑乐却操之过急。

尤比斯大概明白桑乐的顾虑。

他矛盾的心没办法透露更多的情感,只能偶尔在莱西伤痕累累、颓败地躲进他的小窝时,悄悄地放出一点点精神线。

直到莱西欣喜地蹦跳着带着他的猎物回来的那一天,被莱西的笑容感染的尤比斯,才第一次伸出手,轻柔地抚了抚莱西的头。

他并不知道,那时他手心传递的温度,铭刻在莱西幼年的记忆里,像是辛涩的草芯中甜甜的香气。

敏感的莱西一度以为自己不被爱。

桑乐的严厉误导了他,沉默寡言的雄父又让他心怀畏惧。

家里有大雌父、二雌父,莱西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到底是谁。

他是尤比斯的孩子吗?

他是桑乐、或是瑟尔的孩子吗?

每当莱西这么问的时候,瑟尔都会笑眯眯地把他抱在怀里:“好莱莱,你是我们大家的孩子啊。”

这样他就更明白了。

因为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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