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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力量吗?

莱西洛雅存在的理由,是传扬美好的事物。

如今安白手上抱着的东西,却堪称潘多拉的盒子。

安白说:我会守护好它。

他们告别里亚,离开国家图书馆后,就坐上了回领地的悬浮车。

两只虫并排坐在车里,一个个都不说话。

安白忽然觉得手中的秘密很沉重。

这世上比灾难更可怕的,是走向灾难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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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始祖的力量究竟多么强大,一旦心中滋生了对力量的渴望,执念便会无止无尽。

尤其在莱西洛雅这样的大家族里。

他们用千百年维系了和平的曙光,每一代都在尽可能地回避那些引起纠纷的东西。

家规在不断改善,即使维持着原来的壳子,内里也顺应时代的变化和成员的性情不断地调整。大家通力合作,才达成了现在这样几乎尽善尽美的样子。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保证和谐局面的永固。

接下始祖的秘密,真的是对的吗?

可是如果安白不这样做,这段最初的历史,这段关乎家族命运开端乃至文明根源的记忆,就可能会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优兰想的则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安白能否贯彻他来此的目的。

就像里亚不曾预料他们能够挖掘出里亚的身世和血缘的关联一样,优兰也不曾想过,破解精神核还有如此直观而粗暴的方式——

一种完全由雄虫主导或者选择的方式。

优兰认识到自己在这场寻宝游戏中,不再占据正式角色的位置。

只要雄虫想,随时都可以把他踢出局。

他的沉默,只是在等待雄虫最后的发言。

那关乎到优兰和尽头之间的距离。

安白忽然舒了一口气,牵住了优兰的手。

“就差最后一步了,回家之后,我们就看一看吧。”

只是先看一看,然后……再视情况决定它的归属。

优兰的心里再次涌起莫名的悸动。

雄虫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

他离取得绝对的主宰,也只差这一步了。

安白回到卧室,即将按照里亚留下的指引文字融合精神核的时候,悄悄地分出一道丝线,将优兰也拉了过去。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纵然安白有食言的权力,他也不能够败坏信用。否则,他和他们,都只会离腐败的根源愈来愈近。

精神丝再次穿越久远的记忆。

不,这一刻,远古的世界仿佛成为了周身真实的途径。

他们看到了巨大灾难后,新的文明诞生之前,这个荒凉星球本初的模样。

瘦削的雄虫步履艰难地爬上了高丘。

他只是稍微探出了脑袋,俯瞰了一下对面的世界,然后便谨慎地看了一眼天空。

三个日夜前,他才度过了一段浑身高热到虚软无力的时期,然后身体莫名地抽条,随之而来的是比往日更加空虚的饥饿感。

他必须寻找食物,但是也面临更大的风险。

抽条后的身体不稳定地散发一种气息,比以往更容易引诱那些可怕的飞行生物。

与他拥有相似的构造、外貌和力量都天差地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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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残的狩猎者。

他们会“吃”掉雄虫,然后诞生新的后代。

被吃掉的对象都苦不堪言,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不说,还要无止休地被抽取精神的力量,痛苦狰狞得像是被拦腰斩断的*动的蚓。

他死也不要过那种生活!

他必须保守他的精神力量,不让这生命的泉水枯竭。小心地避开那些凶残的生物,然后,努力地度过平安的日子。

支持他走下去的,只是生存的本能。

那时的尤比斯,还没有思考过有关“幸福”的事情。

而比起幸福,更快来临的是“不幸”。

他被强大的雌虫盯上了。

那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具破坏感、最穷追不舍的一个。

桑乐。

伴随着呼啸的风,荒草倒戈,砂石飞扬,终于捱不过暴动痛失理智的雌虫,狠狠地自空中俯冲而下,遏住了雄虫的咽喉。

掠夺如海啸,汹涌磅礴,将雄虫摧残得像近乎凋谢的花。

在最后的那一刻,尤比斯喘息地伸出手指,正视着桑乐空洞到泛白的眼珠,无力地掐了一下对方紧绷的颈部。

那是——

反抗的开始。

霸主式的雌虫桑乐,尝到雄虫的甜头之后,就想要将尤比斯据为己有。

他是方圆百里最强悍的雌虫,没有任何竞敌能从他手中夺取猎物。

这常令尤比斯咬牙切齿。

尤比斯不想周旋于雌虫之间,残暴的桑乐令他几欲呕吐,他难以想象能够击败桑乐的雌虫,又是多么可怖。

他想要逃离,可是雄虫的体力与雌虫天壤之别。以野果青菜充饥的雄虫,根本无法和茹毛饮血的生物抗衡。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筹码,就是精神的力量。

那些雌虫动辄用武力威胁,掐着脖子也要让雄虫施放出来的,正是可以治愈他们的东西。

而真正善于救助者,也必要晓得毒害的方法。

尤比斯韬光养晦,蛰伏潜息,只为锤炼出更为强大的精神控制力,然后……找到桑乐精神领域的漏洞。

只要掐住敌者的弱点,再强大的武器也只会变成装饰。

尤比斯成功了。

一次旷日持久的周旋,耗尽了他的虚情假意和委曲求全,几乎将他拍打在溃败的边缘,却于绝路之中,送出一线洞天。

筋疲力竭的尤比斯,用他最后的丝线,在桑乐暴露一角的精神核中,打下了印随。

桑乐变得比往常更加暴躁易怒,对他的监视也变本加厉。

尤比斯起初以为,他的抗争起了反效果,几乎要为此陷入绝望。

直到他被红着眼睛的桑乐压在石床上,疯狂地爱。

雌虫的口中喃喃着:“不要靠近别的虫。”

尤比斯悟了。

他沉默地观察着时机。

根本不必掩藏对雌虫的厌恶,他的精神印随仍在不断地加深,在每一次雌虫的暴动中,在日以继夜的爱中。

他终于等到了第二个雌虫。

一个堪与桑乐媲美的存在,被留守在山洞中、为重重荆棘围住的、窥探天光的雄虫可怜的眼神诱惑的——蛛网上的落蛾。

火辣的瑟尔以为被雄虫看中,恣意地炫耀他翅膀上色彩斑斓而绚丽的纹路,用翼骨的尖刺斩断了荆丛,在敌虫的山洞中享用对方的猎物。

那时的他仍未意识到,雄虫的标记将会锁定他的一生,而竞争者的怒火将如陨石星落。

暴怒的桑乐险些折断瑟尔的翅膀,但从袭击中回过神的瑟尔,也明白了此行的凶险之处。

他并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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