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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饰的怔忡。

汤嘉年竟觉得他这副模样有点可爱。

梁韦伦凑过来,一手拢着火苗递向他唇边。

距离骤然拉近,汤嘉年看见他被火光照亮的睫毛,看见刘海柔软地垂在额前,也看见那双眼在昏光里格外亮,像蓄着未说尽的话。

那一瞬,那晚吻的温度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

汤嘉年迅速别开脸,靠向身后的墙面,试图压住胸口翻涌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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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梁韦伦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我酒吧开业了。”

汤嘉年其实听清了,却故意问:“什么?”

梁韦伦如他所愿,再次靠过来,这次几乎是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地拂过皮肤:“我说,酒吧开业了。你还欠我照片。”

太近了。近到能闻见梁韦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汤嘉年呼吸微乱,一时忘了回应。

梁韦伦却又靠近了些,唇几乎擦过他耳廓,低声问:“饿不饿?”

心跳如擂鼓般撞着胸腔。

汤嘉年忽然抬手按熄了烟,在火星明灭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梁韦伦的手腕:“走。”

要去哪里其实还没想好,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作出了选择。

想带他去吃饭,想带他去拍照,想带他……

还没等思绪延伸下去,两人已重新跌进汹涌的人潮。

出口很远,需要挤过整片摇动的光影与热浪。

而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毫无预兆地泼下大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人群瞬间被点燃了热情,汤嘉年还没回过神,就被推挤着与梁韦伦分开。

他皱眉,突然有些讨厌这场雨。

可下一秒,一只手忽然从斜侧伸来,坚定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指与手指相扣。

梁韦伦回头看他一眼,眼里映着湿漉漉的灯光,然后拉着他冲进雨幕。

舞台的歌声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周围的喧闹也像隔了一层水膜。

梁韦伦在雨中回过头,大声喊:“一二三,跳!”

他们踩着积水跃起,水花四溅,像两个挣脱了引力的笨蛋。

雨水浸透衣衫,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凉意顺着皮肤往下淌。

可汤嘉年的心却越来越烫。

他望着眼前这个在雨中肆意大笑的梁韦伦,忽然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

那些缠绕心头的烦闷,挥之不去的遗憾,还有长久以来的胆怯。

此刻都随着梁韦伦紧扣的手指,随着他张扬舞动的身影。在雨里旋转、跳跃,遗忘。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里——

他突然想要勇敢一次,不计后果,像周围所有在雨里放纵的人一样。

去拥抱眼前这个人,甚至……吻他。

冲动推着他贴近梁韦伦耳边,雨声嘈杂,他几乎是用气息喊出那句:“我想亲你。”

梁韦伦脚下猛地一滑,差点跌进积水里。他站稳后转过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不可置信。

吓到他了吗?

“啊?!”梁韦伦在雨里大声反问。

汤嘉年那点勇气只够维持一刹那。他立刻改口,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上一句:“我说——我想拍你!”

雨声轰隆,心跳如雷。幸好,梁韦伦似乎真的没有听清。

梁韦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笑了:“去哪儿拍?”

汤嘉年望着他湿透的眉眼,低声说:

“都可以。”

雨夜的凉意渗进车内,十月的风带着湿寒。

汤嘉年带着梁韦伦上了自己的副驾,他立刻拧开暖风和座椅加热,怕身旁的人着凉。

一路上,他的余光始终落在梁韦伦身上。

以至于当车停下时,他才惊觉梁韦伦把他带到了柏悦酒店的套房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汤嘉年踏进房间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危险性——

一个毫无防备、甚至可能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的“直男”,就这样把他带进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别开灯。”察觉到梁韦伦伸向开关的手,汤嘉年低声阻止。

黑暗像一层保护,也像一重蛊惑。他在害怕,怕光一亮,自己眼里那些汹涌的、不该有的东西,就再也藏不住。

那或许不只是喜欢,而是比喜欢更灼人、也更危险的渴望。

“需要我做什么?换身衣服吗?”梁韦伦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自然得毫无戒备。

汤嘉年喉结微动。

他本该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游戏,可开口时,话却脱离控制:“脱掉外套。”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黑暗里悄然苏醒。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外套落地的轻响。

梁韦伦竟真的照做了。

汤嘉年背靠着门板,冰凉的触感从背后渗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必须停下。现在。

可梁韦伦在黑暗中又问:“然后呢?”

那声音里单纯的疑惑,像火星溅进干草。

“打开卧室窗帘。”

他听见自己说。

卧室的窗帘缓缓拉开。

城市的夜光漫进来,不亮,却足够勾勒出梁韦伦的轮廓。

纯白的棉T被雨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皮肤与腰线的弧度。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汤嘉年心慌。

汤嘉年依从某种无声的牵引,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将椅子拖到正对床铺的位置。

然后坐下,低头调整相机参数。

他不敢站着。

怕身体的变化泄露太多,坐下至少能掩饰一些,也给自己一点虚假的控制感。

“跪下来,正对我。”心底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低哑而清晰。

梁韦伦没有迟疑,照做了。

汤嘉年感到一阵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很好。”他低声说,这句夸赞发自真心。

镜头里的这个人,从长相到此刻温顺的配合,都让他沉迷。

拍摄在沉默与光影间进行。

他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提了多少过分的要求,而梁韦伦全都一一完成,安静得像在履行某种约定。

直到他说出那句:“脱掉T恤。”

梁韦伦手指搭上衣摆,缓缓向上拉起——

汤嘉年猛地从取景框里抬起头。

他确认自己身体的变化,随之涌上的是强烈的自我厌弃。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撕扯:

“够了,你会吓到他。”

“还不够,他明明可以继续。”

“他是直男。”

“但他没有拒绝,不是吗?”

“再这样下去,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就不做朋友,现在就说清楚,告诉他你想要什么。”

“万一他拒绝了……”

“拒绝了也好,从此死心,离开,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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