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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梁韦伦又露出那熟悉的笑容,“美景、电影、烛光晚餐……够不够配你汤大摄影师的格调?”

汤嘉年望着他,静了片刻,点头道:“好。走吧。”

当汤嘉年走进梁韦伦的公寓时,确实感到几分惊喜。

与初次来访时相比,这里明显整洁了许多,还添了不少烘托气氛的小摆设。

梁韦伦请他坐在沙发上,点亮一盏落地灯,随后打开了电视。

“想看什么电影?”梁韦伦问。

“都可以。”汤嘉年答。

于是梁韦伦选了《春娇与志明》。

两人各坐沙发一端,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气里悄然浮起一线微香,淡淡的,很好闻。

梁韦伦俯身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汤嘉年只是低头轻啜了一口,抬眼却见梁韦伦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随后梁韦伦又伸手去拿酒瓶,汤嘉年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会醉的。”

梁韦伦抬起眼看他,嘴角带着笑意:“你后天就走了,醉一场又何妨?”

不知为何,汤嘉年在那笑容里瞥见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想,梁韦伦或许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甚至可能是刚经历一场失恋。

于是他收回了手,没再阻止。

那一晚,两人断断续续地聊了许多,话题漫无边际,轻飘飘的。

梁韦伦说起想开一间酒吧,汤嘉年想到他开朗的性情和众多的朋友,觉得这主意再适合不过。

后来,或许是因为氛围太好,汤嘉年也多喝了几杯。

他听着梁韦伦带着醉意,一句一句向他勾勒着未来:

等有空了要常一起吃饭;

等酒吧开业了,要请汤嘉年来拍照;

等两人都得闲了,可以一起去飞滑翔伞……

汤嘉年说不出拒绝,只一遍遍轻声应着“好”。

醉意让空气变得松软,也让某些藏匿的冲动悄然脱缰。

不知怎么,梁韦伦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里漾着微醺的笑意:“比比看,谁的手大?”

汤嘉年也已半醉,目光比平时朦胧。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顺从地,也摊开了手掌。

两只手在昏暖的灯光下缓缓靠近,直至掌心相对。

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梁韦伦的手指忽然收紧——

不是比较,而是深深扣入他的指缝,十指骤然交缠。

汤嘉年心跳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梁韦伦已借着他那一霎的空白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啪。”

轻轻一声,灯火骤熄。

黑暗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而汤嘉年却觉得,那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

唯一一次靠近太阳的时刻。

所以,他忘了推开梁韦伦。

作者有话说:

汤嘉年:想见你,于是提前三十天抵达这座城市。遇见你,又悄悄续租了一个月。这些笨拙的靠近,是我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梁韦伦:赴你两点的邀约,我从起床便开始挑选衣服。提前半小时抵达,却只敢站在二楼角落,隔着人群偷窥你。

第10章 2019,苏州

梁韦伦的吻落下来之后,整个人就软软地醉倒在他肩上。

汤嘉年在黑暗里怔了好一会儿——

他刚刚竟然没有躲。

这好像……是他的初吻。

电就在这时候来了。

落地灯重新亮起,电视屏幕闪回画面,窗外的灯火也星星点点地复明。

汤嘉年怕动静吵醒梁韦伦,用遥控关了电视。

他原本想扶他去床上,犹豫片刻,收回了手。

他怕自己心底那簇快要压不住的东西,会跟着这个念头一起浮出水面。

好在沙发足够宽大柔软。汤嘉年扯过毯子,轻轻盖在梁韦伦身上。

最后看了一眼他安静的睡脸,伸手按灭了灯。

门被极轻地合上。

回到自己清冷寂静的房间,身上那点残留的酒意和唇间的温度终于渐渐凉了下去。

躺下后,汤嘉年还在反复回想那个吻。

是因为醉意,还是失恋后的移情,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屏幕闪烁的是父亲的号码——

父亲很少主动联系他,除非是急事。

“小年,是我,叶阿姨。”

他没想到电话那头是继母叶欣。

“怎么了?”

“你爸住院了,马上要手术,你能回来一趟吗?”

叶欣的一通电话,把汤嘉年催回了苏州。

坐上高铁时,汤嘉年才收到梁韦伦的短信:【昨晚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不好意思,把你当女人了。】

果然是喝多了。

汤嘉年想,大概是因为失恋吧。

他对着输入框打了又删,最终仍不知道该回什么。

失落是难免的。

他索性将手机收了起来,暂时没有回复。

等他赶到医院,父亲已从手术室转回病房。

从医生那里,他才得知父亲患的是脑肿瘤,还伴有阿兹海默症。

叶欣站在病床旁,轻声解释:“你爸上次约你吃饭,本就想告诉你,但你没来。后来想托小海说,可他马上高考了,你人也找不着……想来想去,就拖到了现在。”

她看了看病床上尚未苏醒的人,犹豫片刻,又接着说:“因为阿兹海默症,学校给他办了提前退休。现在手术和各种费用,光靠他攒的那点工资实在吃力。加上你弟弟马上要上大学,我手里的钱也……”

汤嘉年打断她:“医院的费用,我来出。”

叶欣张了张嘴:“小年,我知道我——”

话音未落,汤嘉年的手机响了,是一通工作来电。

“汤先生吗?我是X杂志的主编,看过您的影展作品,非常欣赏。最近是否有空?想邀请您来旧金山为我们拍摄一组人像大片。”

汤嘉年望向病床上的父亲:“抱歉,最近可能去不了,家人生病了。”

“这样啊,没关系。那等您方便时,我们再联系。”

“好。”

挂断电话,夕阳正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静了片刻,他想了想点开梁韦伦的对话框,回复道:【没事,意外而已。】

生命里充满了各种意外,意外的惊喜,意外的噩耗,意外的工作邀约,当然,也包括一个意外的吻。

夜晚,他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下,回忆起了往事。

母亲曾是英语培训机构的主管,父亲是大学老师。童年也曾有过明亮温暖的片段,后来却随着母亲频繁出差、两人聚少离多,争吵逐渐填满了日子。

从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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