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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那份空落才显得格外真切。
而这空落,一直延续到了旅程的后半段,梁韦伦用生涩的粤语半开玩笑地说“我好似有啲啲钟意你”时,汤嘉年只当那是公子哥心血来潮的客套,于是客气地反问“是么?”,又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他知道自己本不该抱有期待,但是手掌的余温尚在,男人调笑的粤语表白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耳畔,他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欲望——
万一呢,万一自己就是这个例外呢?
但当他看见梁韦伦同路过的女郎调笑自如的时候,期待又再次破灭了,那份强行按捺的悸动又化成了粉末。
也是在赤柱,梁韦伦闹着要拍游客照,摆出夸张姿势,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那副模样竟让汤嘉年觉得有几分可爱,恍惚间又想起初见时的脸。
他一时愣神忘了按快门,直到被催促才匆忙抓拍。
当晚在电脑前,汤嘉年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最终把它拖进“未命名”的文件夹,和之前那三张放在一起,文件夹关上的瞬间,空落感再度弥漫。
他想起,那天旁晚梁韦伦突发奇想要去迪士尼看烟火。
汤嘉年看出他眼里的逗弄意味,却还是立刻查了路线。
一路奔波换乘,可惜赶到时只看到余晖散尽。
他只能安慰说:“下次和喜欢的人再来吧。”
梁韦伦回了句干脆的:“好”。
机场分别时,梁韦伦笑着说“等你的帅照”
汤嘉年平静地回:“那你大概率是等不到了。”
他没有说再见,是因为知道大概率是不会再见了。
只是这份空落却一路跟随他去了泰国。
即便考下潜水证,从高空一跃而下体验跳伞的失重瞬间,那些极致体验带来的刺激和快乐也如潮水退去,心底那片空旷却依然没有被填满。
第9章 2018,北京
在泰国考完潜水证后,汤嘉年又去跳了伞,用这种方式跨了年。
新年的失重感没能填满心底的空旷,却让他在基地意外遇见了比他大三岁的何屿。
彼时何屿在摄影圈风头正盛。
汤嘉年一直有在ins上关注他,欣赏他的作品。
同何屿一起跳了伞后,何屿翻看了汤嘉年ins上的作品,直言不讳地评价:“你的作品,也很不错,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审美和创作力实属难得。”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个叫‘一半电影’的影像展,挺适合你这种调调,可以去试试。在北京。” 提到北京时,他嘴角撇了一下,毫不掩饰对那座城市的厌恶。
汤嘉年当时未置可否,只说了句“我会考虑,谢谢”,两人互关了ins便道别了。
离开泰国,他回了苏州。
年关将近,他照例去墓园看奶奶。
老城青石板路泛着潮气,他却在奶奶的墓碑前,意外撞见了父亲。
没有寒暄,对话很快转向争吵。
父亲皱着眉,语气是惯常的不认同:“你也该收收心,做点正经事了。整天拿着相机东奔西跑,算怎么回事?”
积蓄多年的情绪瞬间顶了上来,汤嘉年冷硬地回复:“你养过我几天?现在来管我?”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带着一身的烦躁回到清冷的住处,汤嘉年下意识点开了梁韦伦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几张打包箱的图片,定位北京某公寓。
配文简单:被母上大人强行召回,准备挪窝了,朋友们约起来。
他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人忙碌又生动的样子,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第二天,他联系了何屿,决定报名那个展览。
顺便,只是顺便,去看一眼那个人。
听他说说话,哪怕只是看看他那无忧无虑的笑容。
一周后,他收到了入选通知。
一切顺利得有些不真实。他算了算日程,布展加上后续的沟通,至少需要在北京待上十天左右。
他点开了梁嘉伦那条朋友圈,记下了那个公寓地址。
然后,订了机票,提前了一个月抵达北京。
不过幸好那栋公寓可以短租,房东问他租多久,他说了一个月。
他不知道梁韦伦什么时候搬来?会不会已经搬来了?住在哪一层?万一碰见了,第一句话又该说什么?
这些社交场上最寻常的步骤,对汤嘉年而言,却像一道道难解的题。
他习惯了用镜头观察和等待,不擅长主动靠近和交谈。
所以他只能盲目的寻找一个偶遇的机会,他偶尔会刻意在楼道、电梯间停留片刻,却从未遇到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月租期将满,影展的筹备工作也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像退潮般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点自嘲的余味。
然而,就在他几乎已经放弃,准备收拾心情全力投入工作的这个晚上,门铃响了。
很突兀的几声。
汤嘉年有些疑惑,他在北京没有熟人。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他等了一个月,却又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人。
梁韦伦。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头发似乎长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嘴角扬着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和他记忆中,乌镇戏剧节上的惊鸿一瞥的模样,重合了。
汤嘉年怔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撞了几下,才缓缓伸手,拧开了门把。
不善言辞的他这一刻连打招呼都不会了。
不过幸好梁韦伦没让他等太久。
“你……”他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
汤嘉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无波澜:“来北京参展。”
“你呢?”他在明知故问。
梁韦伦好像这才回过神,指了指自己敞开的门,有些窘迫:“搬家。”
“你不在苏州了。”汤嘉年继续找话题,尽管答案都是自己早已知道的。
“对,”梁韦伦扯了扯嘴角,“我毕业了。”
“恭喜。”
“……谢谢。”
很快,梁韦伦又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机,“那个……有充电器吗?苹果的。我手机没电了,我的不知道塞哪个箱子里了,死活找不到。”
“有。”
汤嘉年转身走进屋内,明明充电器就在眼前,他却找了半天才发现。
他又走回门口递了过去:“给。”
“谢谢。”梁韦伦接过去,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汤嘉年迅速收了回来。
“我先拿进去用,等我充好电,能找到自己的,就还给你。”
“嗯,”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