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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不悦似乎只停留了片刻,便消散了。
飞机延误,两人在VIP休息室等待。
梁韦伦看起来有些困倦,歪在沙发里,不停地调整姿势。
汤嘉年想起包里的面包,拿出来递过去。
梁韦伦摆摆手说“不饿”。
汤嘉年没说什么,把面包收了回去,有些遗憾自己的见面礼没有得到重视。
不过,至少他带来的U型枕最终派上了用场。
到香港后,情况倒是有些出乎汤嘉年的意料。
他原本还隐隐担心这位家境优渥的小少爷会嫌弃地铁拥挤,行程奔波,流露出些许娇气。
但梁韦伦没有。
从他办好八达通,带着梁韦伦穿梭于机场快线和地铁站开始,到入住中环那家设计感强但面积不算大的酒店,梁韦伦都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对所有的安排全盘接受,脸上看不出半分不耐,反而一副乐得清闲,有人打点就好的模样。
这让汤嘉年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吃什么”又成了新问题。
他独来独往惯了,很少需要考虑别人的口味偏好,一时有些犯难。
翻遍记忆,也只想起梁韦伦朋友圈里似乎没提过特别忌口或偏爱,对吃的显得很随性。
于是,他便按自己的习惯,带他去了那家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一兰拉面。
看着门口排起的长队和店内狭窄的隔间,汤嘉年又怕这位少爷会觉得环境局促。
然而,梁韦伦依旧没什么怨言,跟着排队、入座、勾选口味,甚至对那种单人隔间的用餐方式流露出些许新奇。
面端上来,梁韦伦尝了一口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便埋头吃得专注,一碗面很快见了底,甚至意犹未尽地想再点一碗。
汤嘉年见状,下意识地阻止了他。
这汤头虽然鲜美,但骨汤浓郁,油脂丰富,他怕梁韦伦一下子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可这种带着关心的顾虑,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自然表达,最终变成了一句:“有些东西只适合吃一次,下次再来的时候,才会记忆深刻。”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听起来未免太过矫情。
没想到,梁韦伦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竟真的乖乖放下了再叫一碗的念头,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对那碗汤的留恋。
那一刻,汤嘉年心里微微一动,忽然觉得,这位传闻中游戏人间的梁少爷,性格……还挺好的。
下午在“怪兽大楼”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
梁韦伦很有镜头感,或者说,他身上有种天生的,与周遭压抑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恰好精准地击中了汤嘉年想要表达的情绪。
他或站或靠,不需要太多指导,眼神里那份放空又带着点迷茫的状态,正是汤嘉年镜头下渴望捕捉的。
不愧是学戏剧的,表现力极佳。
汤嘉年不知不觉拍了很多张。
傍晚回到酒店,汤嘉年第一时间将处理好的部分样片发给了梁韦伦。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梁韦伦更新了朋友圈,显而易见的满意。
说不上来为什么,汤嘉年感觉到了喜悦。
这份喜悦,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他带着梁韦伦上了一辆双层巴士。
他借着拍风景,实则用镜头悄悄追随着梁韦伦。
霓虹灯牌,车河灯带,高楼大厦的灯火,化作一道道或长或短,或明或暗的光轨,飞快地掠过梁韦伦的脸庞,在他原本就很亮的眼睛里,撒下点点星光,更添某种不真实的美。
汤嘉年必须很专注地看着取景器,才能压抑住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心动。
没想到,那双眼睛会突然看过来,更没想到,眼睛的主人会分给他一只耳机。
意识到这首歌也在自己的歌单后,汤嘉年控制不住的笑了。
虽然很快忍住,转过头假装继续拍摄,但那一刻的悸动,或许只有取景器里微微晃虚了的城市光斑知道。
这份被意外搅起的慌乱,一直延续到了维港的夜景下。
两人坐在餐厅露台,桌上的酒下去大半,梁韦伦脸颊泛着红晕,忽然转过头,眼神带着点醉意朦胧的探究,直直地看进汤嘉年眼里:“汤嘉年,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汤嘉年转过头,迎上梁韦伦的目光,又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有。”
他选择坦诚,是以为话题会到此为止。
没想到,梁韦伦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不依不饶的好奇:“女生?”
汤嘉年喉咙发紧。
他怕说实话会吓到对方,更怕之后几天的相处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尴尬。
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听起来合理又能迅速终结话题的答案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点点头。
可他不善言辞的短板,偏偏碰上了梁韦伦酒后格外旺盛的求知欲。
“在一起过?”梁韦伦继续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她”充满了兴趣。
汤嘉年感到一阵骑虎难下的窘迫。
他需要尽快结束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她去了美国。”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去了美国”这四个字,勾起的是关于母亲的记忆——
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再无音讯的女人。
这不算完全说谎,他想,自己只是用一种“失去”,替换了另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可能”。
然而,梁韦伦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笑着追问:“如果她回来,你会追她吗?”
汤嘉年不想回答了,他突然有些后悔撒了这个慌。
不过好在梁韦伦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晃了晃酒杯,提议换个地方继续喝。
汤嘉年发现自己对梁韦伦似乎很难说出“不”字。
就像在旺角夜市,人潮汹涌中,梁韦伦忽然伸手抓住了他。
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传来时,汤嘉年也忘记了挣脱,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直到喧嚣退去,梁韦伦的手松开,那股温热骤然抽离,空落感便清晰地席卷了他。
这感觉如此鲜明,让他立刻想起了刚才在酒吧里的对话,梁韦伦说何宝荣的任性是因为知道有人等,他则说小张可以开心流浪是因为有家可以回。
已经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牵着手走路了?
十岁父母离异,父亲重组家庭,母亲远走美国再无音讯,奶奶抚养他到十八岁也离开了。
这些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摄影与漂泊成了常态,沉默与疏离则是护甲。
所以当梁韦伦牵住他的手带他穿过嘈杂混乱的人群与街道时,那种久违的、被人牵引陪伴的安心感,竟让他有一瞬恍惚。
正因如此,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