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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露台就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圣诞水晶球。
他算好了时间,目标就是赶在圣诞节前开业,邀请各路网红博主来拍照打卡。
这一忙,大半年时间过去了。
他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汤嘉年。汤嘉年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两人的对话框沉寂在微信列表的深处,仿佛从未有过交集。
十月,酒吧终于装修完毕,开业日期也订好了。
忙完了最后一项检查,梁韦伦长舒一口气,独自坐在尚未营业的吧台处,拿起手机刷着,他还记得和汤嘉年的约定:等酒吧开业,邀请他来拍大片。
他斟酌着词句,想用一种轻松又不经意的口吻发出邀请。
视线却骤然定在了汤嘉年的朋友圈上,没错,汤嘉年竟然更新了朋友圈。
定位显示:美国,旧金山。
配图是一张街景照片,焦点是一个写着 “BROADWAY” 的蓝色路标,没有人物,只有异国的街道和光影。
文案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加州梦游。
梁韦伦不知道汤嘉年喜欢的女孩是不是就在旧金山,但此时他却没有了再发信息的冲动。
当晚,梁韦伦失眠了。
酒吧开业在即的兴奋感荡然无存,他翻来覆去,最后给杨骁打去了视频。
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杨骁似乎还在外面,背景嘈杂:“哟,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失恋了?”杨骁毕业就留在了苏州发展,两人各忙各的,好久没见,他自然不知道梁韦伦这大半年来的种种。
梁韦伦瘫在床头,有气无力:“没恋,就是心烦。”
杨骁在那头乐了:“你说说你,哪有半点富二代花花公子的样儿?我要是你,心烦?今晚就给自己点五个男模,什么烦恼都没了!”
梁韦伦扯了扯嘴角:“留给你自己用吧,我对男模没兴趣。”
“行吧行吧,看你心情是真不佳,”杨骁收敛了玩笑语气,“要不要来苏州散散心?最近太湖有音乐节,阵容不错,有你喜欢的草东没有派对。”
梁韦伦望着天花板,想了想。酒吧前期工作都忙完了,开业前的宣传和人员培训还有段时间,正好是个空档。他用待在北京只会胡思乱想,来试图掩饰去苏州的真正目的。
“行啊,订票吧。”
三日后,太湖边的音乐节人声鼎沸,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梁韦伦被杨骁拉着挤进人群中央,震耳的音乐很快淹没了所有思绪。
一个穿着热辣的陌生女孩跳到他身边,笑容明媚,随着节奏贴近他舞动。梁韦伦没拒绝,也随着音乐随意摆动身体,酒精和喧嚣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
音乐在高潮处戛然而止,切换曲目的间隙,世界有片刻短暂的安静。
梁韦伦随意地往左侧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攒动的人头,不远处的空地边缘,汤嘉年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vintage做旧的牛仔外套,头上压着一顶黑色冷帽,脸上依旧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而墨镜镜片的方向,似乎正精准地对着他。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尚未重新响起的音乐,梁韦伦不确定那墨镜后的眼睛是否真的在看他,但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短暂的一两秒内,强劲的电子音乐猛地炸开,周围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挥舞的手臂,跳跃的身影顷刻间淹没了那个站在边缘的身影。
梁韦伦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要拨开人群去寻找。
可光影处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失落涌入心间,梁韦伦想,是不是……眼花了?
汤嘉年怎么可能在这里?他明明应该在旧金山。
难道仅仅因为这里是苏州,是汤嘉年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还是因为……
他自己潜意识里太想见到那个人,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梁韦伦心烦意乱,震耳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让他透不过气。
他拍了拍杨骁的肩膀,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去透口气,便逆着人流挤了出来。
走到音乐节外围的僻静处,他靠在一面满是涂鸦的墙边,点燃了一支烟。他穿着一身黑,想把自己融进更多的阴影里。
月亮倒是很亮,却照不亮他心里的烦闷。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借个火。”
梁韦伦转头,那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
墨镜此刻推到了冷帽上,露出了整张脸。头发似乎比在北京时长了点,微卷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前。
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侧头看着梁韦伦,眼神在月光下看似冷淡,嘴角却勾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
梁韦伦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汤嘉年挑了一下眉,示意自己嘴里的烟。
梁韦伦这才回过神,慌忙凑过去,用手护着打火机的火苗,替他点燃。两人靠得很近,他能闻到汤嘉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火苗熄灭,两人并肩靠在涂鸦墙上,沉默地抽着烟。远处的音乐声像是隔了一层膜,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儿,梁韦伦清了清嗓子:“我酒吧开业了。”
“什么?”汤嘉年侧过头,微微蹙眉。
恰好这时,舞台方向爆发出新一轮更强劲的电吉他和鼓点,完全盖住了他的声音。
梁韦伦只好转过身,更贴近汤嘉年,凑到他耳边重复道:“我说!我酒吧开业了!你还欠我照片!”
汤嘉年感受着耳边的热气,没有立刻回应。
梁韦伦见他没反应,以为他想耍赖,又凑近了些:“饿不饿?”
其实他一点也不饿,蹦跶了半天,只是累了,想找个借口和汤嘉年单独待会儿。
话音刚落,汤嘉年直接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墙上,然后一把抓住梁韦伦的手腕:“走。”
汤嘉年牵着他的手,一头扎进人潮。梁韦伦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香港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拉着汤嘉年穿过旺角喧闹的人群。
耳边的音乐轰鸣逐渐减弱,但梁韦伦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
然而,还没等他们完全穿过人流,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淋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衫。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更加疯狂。有人尖叫着脱掉上衣,在雨水中肆意舞动,气氛被推向另一个高潮。
他们牵着的手被人群冲散,舞台上的草东乐队似乎也被这雨夜的狂热点燃,将音乐节奏调到最嗨。震耳欲聋的前奏过后,主唱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齐声跟唱《但》:
“你说你 不想在这里
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