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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以示佩服。

很快,参观者多了起来。

汤嘉年被几位衣着考究的人围住,低声交谈起来。

梁韦伦没再上前打扰,而是独自走向那片属于汤嘉年的作品。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而手里的相机,则更多地对准了不远处那个与人从容交谈的作品主人,偷偷拍下他专注的侧脸和偶尔展露的淡淡笑意。

展览一直持续到结束。梁韦伦感觉自己相机的胶卷都快不够用了,汤嘉年这才终于从人群中脱身,朝他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太忙了,没顾上你。”汤嘉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梁韦伦摆摆手,看着他问,“你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嗯。”

“那正好,”梁韦伦眼睛亮了一下,提醒道,“你还记得欠我一顿酒。”

“记得。”

“那去我家吧,”梁韦伦发出邀请,“我都安排好了。”

汤嘉年似乎有些意外:“你家?”

“对啊,”梁韦伦笑起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美景,电影,烛光晚餐……怎么样,够不够配你汤大摄影师的格调?”

汤嘉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走吧。”

梁韦伦暗自松了口气。他选择在家里,而不是外面的酒吧或餐厅,确实是经过考虑的。

他怕汤嘉年经过一下午的紧绷和应酬,再去喧闹的环境会感到疲惫。他总觉得,像汤嘉年这样的人,或许会更喜欢待在安静、私密、令人放松的空间里。

如果他那间刚收拾出点人样的公寓,能算得上“舒适”的话。

深夜,公寓里只开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方小天地。

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正放着那部港味十足的《春娇与志明》。

梁韦伦和汤嘉年分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酒香,还有梁韦伦下午特意点的此刻已快燃尽的线香尾调。

梁韦伦倾身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汤嘉年。玻璃杯轻轻一碰,汤嘉年只是浅浅抿了一口,梁韦伦却仰头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

他伸手去拿酒瓶,想再倒一杯,汤嘉年的手却覆了上来,按住了他的动作。

“会醉。”汤嘉年低声说。

梁韦伦笑了笑,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你后天就要走了,醉一场,又何妨?”

汤嘉年按着他的手松开了,没再阻拦。

恰在此时,电视里的对话清晰地传来。

余春娇躺在张志明身边,轻声问:“你睡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她又说:“不如你先洗澡吧。”

“我休息一会儿便行。”

接着,便是那句在无数夜色里被反复咀嚼的台词:“有些事不用在一晚内做完的。”

张志明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们又不赶时间。”

或许真是电影里那句“不赶时间”起了作用,之后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散漫,无关痛痒。梁韦伦好像提起过自己开酒吧的打算,至于汤嘉年说了什么,后来在记忆里已变得模糊。

他只隐约记得,那晚他们仿佛订下了许多约定——

像孩子过家家般,用“等……就……”的句式,轻易许诺着未来:

等有空了一起吃饭。

等酒吧开业了,汤嘉年来给他拍照。

等两人都有时间,可以一起去飞滑翔伞。

那一刻,梁韦伦真的觉得时间很漫长,未来宽广得足以容下所有这些轻飘飘的约定。

来日方长,他们真的不必赶时间。

醉意让空气变得松软,也让某些冲动挣脱了束缚。

不知怎的,梁韦伦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笑意:“比比看,谁的手掌大?”

汤嘉年似乎也醉了,眼神比平时朦胧。

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顺从地,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昏黄的光线下靠近,掌心相对。

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梁韦伦手指突然用力,不是比较,而是紧紧扣入对方的指缝,十指猝然交缠。

汤嘉年明显地愣了一下。

梁韦伦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借着那一瞬间的空白,倾身向前,堵住了那张朝思暮想了很久的唇。

“啪。”

一声轻响,黑暗毫无预兆地降临。

那一瞬间,整个北京城都十分配合的停了电。

电影对白戛然而止,窗外的车流此起彼伏,隔壁传来隐约的开门和低语。

无所谓,他正在匀速而缓慢的吻着即将离开的人。

谁说,来日方长,不赶时间,他可能只会勇敢这么一回。

不过,好在,那人,也没有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跨越9年5座城市的偏现实题材的爱情故事

第4章 2018,苏州

梁韦伦在沙发上醒来时,头痛欲裂。

身边的位置空着,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他醉酒后的幻觉。

他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盖了一件毛毯,不记得是自己盖的,还是那人,可昨夜黑暗中交握的手指,冲动而缠绵的吻,还有汤嘉年没有推开他的温度却又真实的提醒他,并非一场梦。

但现在,人不见了。

汤嘉年一定是察觉了什么,所以才会悄然离开。

至于昨夜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梁韦伦想大概也只是喝多了吧。

他想起汤嘉年说过心里有个“去了美国”的女生,想起对方是个直男,自己这点隐秘的心思,恐怕只会把人吓跑。

犹豫再三,他拿起手机,给汤嘉年发了条信息:【昨晚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不好意思,把你当女人了。】

他试图用最拙劣的借口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消息发出去后,一片沉寂。

梁韦伦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时不时拿起手机查看,却始终没有等来回复。

他几次走到门口,想直接去敲隔壁的门,看看汤嘉年是不是已经走了,或者……至少确认一下他的态度。

但手抬起又放下,终究没有勇气。

直到傍晚,手机终于亮起。

汤嘉年的回复很简单:【没事,意外而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扯了扯嘴角。

是啊,意外而已。

汤嘉年离开北京后,梁韦伦全身心扑在了酒吧上。

他定下霄云路的店面,找了一位颇有名气的设计师,砸下几十万设计费,决心要做点不一样的。

那时北京还不流行露天玻璃球的概念,他偏偏要弄。

不仅在一楼设计了一个吸引眼球的网红滑梯,更在二楼露台打造了一个个的透明泡泡球造型。

从高处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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