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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却在扫到病床上的那一刻顿住了,愣了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走到床边,“小明?”

说罢,她看向祝颂安,祝颂安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他这幅态度让闻兰珍心里七上八下,语气愈发急切,“这是……祝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小明他是怎么了,怎么还用上了呼吸机?”

祝颂安没说话,只是在摆弄花瓶里的花。

闻兰珍心里着急,正好在床头看见了病历本,急急忙忙打开来看。

她有些老花,拿远了点费力地辨别上面的小字,“患者于11月2日晚被发现于跨江大桥附近落水……”

“溺水,”祝颂安终于摆弄好了他的花,平静地补充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溺水呢?”闻兰珍急的眼眶都红了,“小明没学过游泳,他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孩子,不会贸然下水的。”

祝颂安抬眸,一双蓝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可,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闻兰珍顿时如遭雷击,腿一软就要跪坐下去,“你是说他……”

祝颂安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及时地扶住了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自杀两个字似乎很难以启齿,滚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怎么会呢?小明他从小到大都是……”

“很坚强?很能忍?”祝颂安突然笑了,可语气却带着近乎冷酷的残忍,“他就是太坚强,太能忍了,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您没听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祝颂安正想趁热打铁让闻兰珍彻底卸下心防,可话说到一半却卡了壳,他低着头沉吟了一会,“什么什么易折……就是太过坚硬的东西反而更容易断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护工突然插了句嘴,“ 太刚则折,太柔则卷。”

“对对……”祝颂安点点头,这才想起来不是古文小课堂,好在闻兰珍正一脸恍惚地看着闻祈明,显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祝颂安朝护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然后又自己起身给闻兰珍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闻兰珍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水杯,祝颂安又在她面前一瘸一拐地走回沙发上坐下,她这会终于意识到祝颂安也受伤了,“祝先生,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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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到了岸边的石头,”祝颂安卷起裤腿,漫不经心地戳戳纱布边缘没被完全裹住的淤青,“正好撞见了,是我下去把他捞上来的。”

他用余光观察闻兰珍的反应,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她的瞳孔颤了颤,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闻祈明又看了看祝颂安的腿,眼神里满是担忧,“肯定很危险吧,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您。”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祝颂安说完,见又放软了语气,“闻阿姨,我想知道祈明上回回家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闻兰珍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握着水杯的手顿时收紧了,脆弱的纸杯被按凹了下去,水溢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神发虚地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嘴上却说:“没……没什么,就是家里人想他了,让他回趟家。”

祝颂安抿了抿唇。

看来还得下一记猛药。

“唉,是吗?回家一趟过后他就很奇怪,”祝颂安故作思考,“别别扭扭的,还经常跟我耍脾气……但我没想到……”

闻兰珍迷茫地眨眨眼,祝颂安言语间像是抱怨,却又透露出几分超出朋友关系的亲昵,她有些茫然,“你和小明,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就是祈明回家之前不久的事情,”祝颂安眉眼一弯,“那会刚在一块,感情不稳定就没告诉你。”

“难怪您对他那么好,”闻兰珍讪讪地笑,显然是想起上回闻祈明受伤的事,“我之前还跟小明说让他好好珍惜您这个朋友呢,没想到……”

见闻兰珍依旧面露迟疑,祝颂安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闻兰珍看,“这是祈明送我的……定情信物。”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他自己的脚趾都狠狠地抠了一把鞋底,只是面上依旧滴水不漏。

闻兰珍接过来一瞧,这赫然就是她交给闻祈明的那枚平安扣。

若是简元明他们在场,肯定会被他这通胡掰笑掉大牙,可惜这里现在只有闻兰珍,不明就里地被祝颂安哄得一愣一愣的。

“闻阿姨,你不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他,”祝颂安正色道,“你知道的,他这人什么都憋在心里。”

闻兰珍把盒子还给她,抖着手喝了口水后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了,开口道:

“祈明他……不是我哥的亲生孩子。”

祝颂安心跳一顿。

即使他先前对闻祈明的家庭有诸多猜测,但确实没想过闻祈明的身世能狗血到这个地步,他蹙起眉头。

“那他的亲生父母是……”

“我不知道,”闻兰珍不敢看他,只是给自己的视线寻找了一个支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杯子,“我哥刚开始说是从福利院收养的,后来又说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我都不知道,他嘴里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所以,他们’收养‘了祈明,又在亲生孩子出生之后这么对他?”祝颂安觉得荒谬,却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是啊,不然作为一对正常的父母,何至于偏心至此?

闻兰珍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在病房里,你告诉了他真相?你们瞒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又突然告诉他?”祝颂安的语气变得愈发咄咄逼人。

“我……我最近才知道他们经常找各种理由在小明手里骗钱,我想让他们别给他了……”

“最近才知道?”

“因为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他们……”闻兰珍的头垂得更低,年过半百的人,此时面对祝颂安的逼问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几年前才知道祈明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收养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孩子就……我……对不……”

“不用道歉,”祝颂安打断了她的忏悔,“我没资格替祈明接受你的道歉,而且,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闻兰珍蓦然抬头,看着祝颂安。

祝颂安却只是沉默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沉默许久,闻兰珍才喃喃道: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的?是不是因为我说了那些,祈明他才?”

“你错的不是告诉他,”祝颂安收回视线看向她,面容逆着光,显得有些冷漠,“你错的是告诉他的时间太晚了。”

太晚了,在闻祈明已经走到绝望的边缘才告诉他,让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隐忍、付出和期待全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在那个家,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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