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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那时候就决定要离开了?

他又想起那天送闻祈明回家时,临下车,闻祈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我当时把他留下,让他把话说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祝颂安转过身,背对着那面玻璃,颓然地坐下。

不,还要更早……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发现的。

他又想起那条酒吧后街的昏暗小巷里,男人的木棍用力地划过空气朝着闻祈明的头挥舞下去,可闻祈明却把格挡的手臂放了下来。

他看着棍子快砸到自己头上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闻祈明,你找死啊?”

祝颂安还记得当时自己还这么质问闻祈明,当时,闻祈明并没有回答他,可现在,在他俩被身后这道冰冷的墙壁隔开时,那声质问却终于得到了答案。

是,闻祈明就是想找死,而且一次两次,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自己当时尖锐的质问,却像是一把刀一样,先是刺向闻祈明,现在又刺向他自己。

祝颂安站起来不安地走动,可心里却涨得难受……他突然发狠,一拳砸向了墙壁。

哐地一声。

好在,周围的人看了一眼,随即又见怪不怪地低下头去。

祝颂安把额头抵在墙壁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理会红肿一片的手指关节。

还有什么?

还有,在闻祈明家留宿的那晚,他明明是见过闻祈明崩溃的样子的,可那时候,他却故作体贴的什么都没问。

还有……

不断有各种细节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块块锋利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凌迟着他的心。

走廊里明明开着暖气,可祝颂安越想,却越觉得遍体生寒,直到落日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扇在他的脸上,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这么对着玻璃的人说,却只扫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似的匆匆离开。

……

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深浅浅的黑,抬起头却是片片波光在闪烁。

“我为什么会在水里?”

祝颂安心想,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离开,他快速地摆动双腿,可越靠近水面,心里就愈发惴惴不安……

他好像把什么东西落下了。

他停下了摆动的双腿,四处张望,水流刺得他的眼睛生疼,可心里的惶恐却像被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我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终于,他在远处看见了一个惨白的影子,他奋力往深处游去——是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闻祈明?他为什么会在水里?”

疑问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可他来不及深想,只能急急忙忙地抓着闻祈明往上浮,可无论多努力,水面离他的距离依旧毫无变化……纵使是他,此时此刻,绝望的情绪也不免快速滋长。

“放开他吧。”有个声音幽幽地穿过水底,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是他自己想死的。”

“我不放!”他在心里发出怒吼,可肺里的空气逐渐耗尽,撕裂般的剧痛弥漫在胸腔,视野也逐渐变得模糊。 网?址?发?b?u?Y?e?í????ü???€?n??????2?⑤?﹒???o??

这就是……窒息的感觉吗?

他奋力地往上游,可水面分明近在咫尺,却宛若有天堑之隔。

正当他逐渐脱力的时候,突然,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了他。

祝颂安错愕地回过头,却发现闻祈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就看见闻祈明缓慢地对他做了个口型,他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字地辨别出了闻祈明在说什么。

他说:

“你 为 什 么 不 救 我?”

祝颂安惊醒了,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恍然意识到,这是个梦。

他缓缓地抬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那里还一跳一跳地生出钝痛。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他坐起身想去喝杯水,走到沙发边上,看见上面的黑色外套——是闻祈明的,他先带回来了,和闻祈明遗留在江边的东西一起。

他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梦,呼吸一滞,本不忍再看,余光却瞥见,外套口袋里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

祝颂安迷茫地眨眨眼,犹豫了一会,才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是个绒布袋。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飞快地打开袋子,往自己掌心一倒。

镶嵌着蓝宝石的耳骨夹在他手心折射出璀璨的光,像是在因为自己终于重见天日而喜悦。

“我上回送你的耳骨夹怎么没戴?”

“……上班,不方便。”

祝颂安心里一酸,缓缓地把它攥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闻祈明……你还真是个骗子。”

第66章 利息

祝颂安走进病房,他今天显然仔细收拾过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无一处不精致,手上还抱着一束开着正旺的洋桔梗。

只是他眼下的微青暴露了几分疲色。

护工一愣,随即才打招呼道:“祝先生。”

祝颂安冲他一笑,只是笑容有些无奈,“又见面了。”

他走到病床边,垂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他额发凌乱,高耸的眉骨被厚厚的纱布盖住了,脸上扣着的呼吸面罩挡去了他大半的面容,双眼紧闭,几乎看不到他胸腔的起伏,若不是一呼一吸间面罩上还会生起水汽,观者甚至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祝颂安叹了口气。

在ICU呆了三天,在普通病房也已经住了两天,可闻祈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纵使祝颂安看到那一项项逐渐好转的指标,脸上也生不出半分喜色。

他合上手里的病历本,“医生来查过房了吗?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吗?”

“医生说,按理来说就是这两天的事,不过人的大脑,还是比较复杂的,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护工委婉地说完,又机灵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空花瓶,“祝先生是不是要插花?我去装点水。”

说完,他就溜了。

祝颂安叹了口气,也心知这种事情急不得,他竖起一根手指头绕过氧气面罩戳戳闻祈明的脸。

“你肯定醒得过来的,不然我就亏大了,对不对?”

只是声音压得很低,比起对闻祈明,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收回了手,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好的花束,仔细地一根根修剪花枝再插进装好水的花瓶里。

闻兰珍一进门就看见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她一大早就接到祝颂安让她来医院的消息,还以为是祝颂安生病了,可现在祝颂安正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

祝颂安无视了她的茫然,见她进来笑了笑,“闻阿姨来了?坐吧。”

闻兰珍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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