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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南流景在屋内没睡一会儿,脸颊便被湿软的、还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两下。一睁眼,正对上魍魉那双圆咕隆咚的黑豆眼睛。

因为是除夕,它身上还穿了伏妪做的小红袄,围着一圈毛绒绒的白边。可玄猫不怕冷,不喜欢穿衣裳,每次被迫穿上都要来骚扰南流景,让她帮自己脱掉。

“咪咪。”

魍魉冲她叫了两声。

南流景这次却没依着它,抬手将它掀开,“乖乖穿着,守完岁再给你脱。”

“喵——”

小憩片刻,倦意便荡然无存。见窗外夜色已深,庭中的火堆已经燃得很旺,南流景便也起了身,简单地梳洗后,她抱起魍魉拉开门去了花厅。

伏妪守在花厅外,见她醒了,如释重负地迎上前,将魍魉接了过去,“人都来了,馈岁也给他们了……可还是在吵。”

其实不用伏妪说,南流景也已经听见里面的声音了。

她掀开门帘时,就见贺兰映指着裴松筠腰间的香囊,叱骂那气味令人作呕,裴松筠却看着萧陵光刀上的玉坠,让他将这华而不实的东西收起来,至于萧陵光,则是充满攻击性地问贺兰映,穿着这双破靴子能跑几步不会摔。

“……”

南流景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魍魉吓得一哆嗦,从她怀里蹦了出来,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妱妱?”

看见走进来的南流景,三人瞬间噤了声。

除了萧陵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另外两人都是变脸如翻书,一个神色温和,一个谄词令色。

“五娘,这双六合靴我可太喜欢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馈岁……”

贺兰映正说着,南流景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垂眼望着他脚上大了一号的靴子,眉眼很冷,“脱下来。”

“……”

贺兰映错愕地看向南流景,见她冷着脸,还是什么都没问,坐回扶手椅上,乖乖将靴子脱了下来,“这靴子大是大了些,但穿着舒服啊,我就喜欢大一号的靴子……”

南流景二话没说,将那靴子夺了过来,转身塞进萧陵光的怀里。

顶着萧陵光惊讶的目光,她又摘下他系在刀柄上的坠子,砸向裴松筠。

裴松筠一怔,抬手将那触手温润的竹节玉坠握在掌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一滞。

竹节,扇坠……

南流景冷着脸朝他摊开手。

“……”

裴松筠解下腰间的香囊,放在她掌心。

南流景转手扔给贺兰映,然后往扶手椅上一坐,仰头看

向他们,冷飕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的破靴子。”

对萧陵光说的。

“华而不实的扇坠,送你的。”

对裴松筠说的。

“香囊里的香是我亲自调的,都是艾草、藿香之类。的确比不上公主平日里熏染的名贵香料。”

最后是对贺兰映。

三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跟着南流景进来的伏妪,“都是奴不好,竟然把女郎准备的馈岁送混了……”

“伏妪,不怪你。”

南流景收回视线,“是我自己弄乱了。”

她写字条时心不在焉,所以才不小心粘错了匣盒。把送给裴松筠的扇坠粘了萧陵光的名字,把送给萧陵光的靴子粘了贺兰映的名字,又把贺兰映的香囊粘了裴松筠……

“但若不是弄乱,也没机会听见他们的真心话。”

她眼睫微垂,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腰带上的穗子,凉凉地说道,“既然都不喜欢的话,正好外面燃着火堆,不如就全丢进去烧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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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花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贺兰映才发出一声笑,“我才不舍得烧。我说呢,五娘怎么会送我一双平日里不能穿的六合靴,原来是拿错了……这香囊里的香味正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 方才被某些人身上的臭味遮掩了, 我竟是没闻出来。”

他到底是脸皮最厚的那个, 往南流景身边一坐, 将那香囊握紧, 凑到鼻尖细细地闻,“好香, 好喜欢。”

南流景没搭理他。

贺兰映从袖中取出一枚牡丹錾金戒指,递到她眼前,“五娘看看我送你的馈岁?给你戴上好不好?”

语毕也不等南流景反应, 他就自顾自地抬起她的手。

南流景想将手往回缩, 却抵不过他的气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金光熠熠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我的眼光真不错,果然衬你。”

贺兰映摸摸她的手指,轻声细语地哄她,“好五娘,别生气了……”

南流景其实也没真因为他们的话生气,可他们一见面就吵, 实在是让她烦躁。此刻若不趁机冷脸,叫他们有所收敛, 今夜守岁, 还不知他们要闹多久。

另一边,萧陵光已经将六合靴换上,裴松筠没带那柄麈尾, 就将玉坠先系在了腰间。

见他们二人也走了过来,贺兰映转头就开始甩锅,“都怪他们两个狗嘴吐不出象牙!”

萧陵光不大客气地揪住贺兰映的衣领,将他从南流景面前扯开。

裴松筠拿出了自己的馈岁,巧的是,竟也是一块白玉坠,辟邪保平安的如意玉坠。他直接帮南流景戴在了颈间,道了一声岁岁平安。

贺兰映挣开萧陵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你的馈岁呢?脸皮这么厚,空着手来啊?”

“我现在去拿。”

萧陵光看了南流景一眼,转身离开花厅。

待到再回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个盖了布的笼子。

笼子被放在地上,还没掀开布,魍魉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围着那笼子一个劲地嗅。

“这里面是什么?”

南流景忍不住问道。

“是从前送过你的馈岁。”

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有所猜测却不确定,“是……”

“是。”

二人打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哑谜,叫裴松筠心中不大舒服。

下一刻,那笼子上的布就被玄猫用爪子抓开了。

伴随着玄猫受惊的一声嚎叫,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乖乖伏在笼子里,瞪着一双怯生生的红眼睛,看向众人。

当年还在仙茅村的时候,萧陵光就送过一只亲手打的野兔,给南流景当馈岁。只是可惜,那只野兔没多久就自己咬开笼子,又逃回了山林里。

魍魉起初吓了一跳,躲到了裴松筠身后,但不一会儿却探出脑袋,然后跃跃欲试地凑到笼子边。

比起白兔,玄猫的身躯要庞大不少,它弓着背靠近笼子,吓得那白兔瑟瑟发抖往笼子角落里缩。

“魍魉……”

南流景看不下去,过去呵止了玄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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