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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人声随风而至,猝不及防钻入南流景的耳里。
她陡然惊醒!
所有的意乱情迷瞬间褪去,心脏仿佛都被一下攫住。南流景猛地偏头躲开裴松筠的深吻,湿透的面纱从唇间剥离,她却根本顾不上,只手忙脚乱地揪住裴松筠的衣领,带着他一起,侧身挤进后面拿到狭窄幽深的石缝中。
黑暗笼罩下来,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凌乱而滚烫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叫南流景又羞耻又紧张。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伸手捂住裴松筠的嘴,也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轮椅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假山边上。
“等等。”
裴流玉忽然开口。
轮椅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又传来裴流玉的声音。
“那里,你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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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的心跳骤然空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动,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婢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南流景难以承受时,一下停住。
“郎君,这里掉了一支花钗。”
“捡过来……”
脚步声远去。
片刻后,裴流玉笑道,“走吧。”
直到外面彻底静下来,南流景绷紧的那根弦才一下松开。
她罩在裴松筠唇上的手掌被移开,那道令她又爱又恼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
“自家园子,怕成这样?”
裴松筠的语调比方才和缓了不少,“就算真被瞧见了,也没人敢过来。”
“……”
南流景扬手,没什么气力地扇了他一下,也不知扇在哪儿了。
裴松筠率先走了出去,然后转过身,望向还杵在石缝里的南流景。
女子软绵绵地靠着石壁,发间的花钗不翼而飞,鬓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层湿透的面纱已经皱得不像话,被她颤抖着手扯了下来,露出了那张通红羞恼的脸。
“怎么这么没出息?”
裴松筠伸手将她扶了出来,低笑着调侃。
南流景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叱问他,“……我现在怎么见人?”
裴松筠伸手,替她将兜帽戴上,又将她往怀中一揽,挡住她的脸,“这样可不可以走了?”
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待他们走上马车时,二人的氛围已经没有刚离开浮云馆那般压抑。
“是,我是喜欢过裴流玉。”
南流景豁出去了,靠在车壁上直言不讳,“可那时我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他护着我……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我!贺兰映刁难我,阿兄想杀我,你也总是羞辱……”
她的唇被按住。
若是再张口,就会将裴松筠的手指含进去。
“……”
她只能不甘心地止住。
“我从未羞辱过你。”
裴松筠的指腹在她红肿的唇上摩挲,“那时就对裴流玉动了心,现在见他为了替你求药,落得这样的下场,岂不是更心疼更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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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南流景这次反驳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裴松筠松开她,不吭声。
“我现在只想替他治好腿,绝没有旁的心思。现在没有,往后也不会再有……”
南流景竖起手指,“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发誓。若柳妱再同裴流玉纠缠不清,那就让她……”
裴松筠蓦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将那毒誓扼断在她的喉咙深处。
“不许说这种话。”
他难得口吻严厉。
南流景移开他的手,妥协道,“好,不说这些没用的。不如这样,之后的扎针,我绝不与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定有第三人在场。你若愿陪着就陪着,没时间,就让裴安陪着,如何?”
“……你就非要做裴流玉的救世主?”
裴松筠的目光牢牢锁在南流景面上,眉头拧得很紧。
南流景也直直地迎上裴松筠,“你当初说过,我往后可以开医馆,可以行医救人。裴流玉就是我想治的第一个病人,如果你让我弃他于不顾,那往后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会怀疑,你向我承诺的其他事,也只是梦幻泡影……”
“……”
裴松筠沉默。
南流景也垂眼不语。
马车内的氛围陷入僵持。
就这么一路僵持回了湄园,裴松筠才终于松了口,答应让南流景继续替裴流玉施针。
下车前,南流景把裴松筠拽了过来,奖励地往他唇上亲了好几口,然后高高兴兴下了车。
回到湄园,她就一头扎入了药庐。
江自流正拖着锁链在院子里晒草药,见南流景风风火火进来,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你闭嘴,先听我说。”
南流景将今日替裴流玉探触的成果一一告诉了江自流。
江自流一边听,一边在经络图上圈圈写写,待南流景说完,她也已经完成了定穴——
「足三里,阳陵泉,环跳、委中,悬钟、三阴交……」
细长的银针被从针盒取出,在日光下闪动着冷冽的光泽。
纤细的两指并拢,在穴位上轻轻按压。
「每个穴位的运针手法都不一样,之前教过你的,这里用春升之法,这里用秋泻之术,还有这里……」
针尖触碰到肌肤的一瞬,手腕微微一动,干脆利落地斜刺入针。
针尾被轻轻捻动,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最初半个月,每日行针一次。之后七日,隔日施针。二十八日后,三日一针,还要用上失传已久的绝学烧山火……」
待定好的穴位都扎上针,南流景额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今日是第一次替裴流玉行针,她难免紧张。
因为一直绷着弦,她起身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她净完手后走到一旁点香计时,“行针后有些忌口,我已经写在纸上,是交给二夫人,还是交给郎君你?”
“有劳柳姑娘了。”
裴流玉红着脸,有些局促地躺靠在榻上,“柳姑娘是兄长的未婚妻子,唤我流玉就好。”
旁边传来一声笑。
南流景顿了顿,倒是也没客气,“若不介意的话,我便同你兄长一样,唤你一声七郎吧。”
旁边的笑声更加怪腔怪调了。
裴流玉眼皮跳了两下,转眼望向坐在屏风外头的那道火红身影,欲言又止地看向南流景。
南流景还以为是哪里扎得疼了,立刻走过来,“何处不适?”
“柳姑娘可否请外面那位公主出去……”
裴流玉面露难色地压低声音,“我衣冠不整,柳姑娘是医者也就罢了,可公主殿下到底也是个女子,待在这儿是不是不大方便?”
第75章
南流景张了张唇, 脸上的难色不比裴流玉少。
“哪里不方便?”
盛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