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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斟酌一番,过几日就来为七郎君施针。”
方才她循经探穴,已经将裴流玉的所有症状都记在脑子里,打算回去后就尽数告诉江自流,让江自流帮忙定穴。穴位一旦定下,后面她就能替裴流玉施针了……
卫氏如今最关心的就是裴流玉的腿,听了南流景这番话,简直喜出望外。
毕竟连宫中御医都吞吞吐吐说不出他们想听的话,她宁愿相信南流景的话,让南流景死马当作活马医。
裴鹤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南流景,又看向裴松筠。
裴松筠想娶没有家世背景的柳妱,族中虽有人被说服,可还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裴鹤原本就是反对的一员,所以今日裴松筠将柳妱带到他面前,他总觉得这侄儿别有用意。
果然,方才裴松筠同他摊牌。
「若此次流玉的腿能医好,还请二叔在宗族长辈面前替侄儿周旋。」
裴松筠甚至不是恳求,而是告知,甚至是胁迫。
他没有明说,可裴鹤懂他的言下之意。
若他不肯为柳妱嫁进裴家出力,裴松筠或许真的会对裴流玉的腿疾视若无睹……
从浮云馆离开,南流景迫不及待地想回自己的住所。她记了一堆事,要回去一股脑地全倒给江自流,所以步子迈得很快。
没走多远,裴松筠就被她落在了后面,可她却没有察觉,直到身后传来裴松筠的声音。
“裴流玉的腿,不用你医治了。”
“……”
南流景一惊,诧异地回头看向裴松筠,“……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裴松筠还站在嶙峋的假山石边,面容被山石上的重重树影遮掩,神情模糊,“我会另请名医替他施针。这世上能治好他腿疾的,我不信只有江自流一人。”
“可江自流就在我们眼前,能让裴流玉站起来的法子近在天边,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去寻旁的医师?”
“那就让府医跟着你回去。江自流告诉他穴位,他替裴流玉施针。”
“凭什么?!”
南流景仍是不肯,快步回到裴松筠面前,睁大眼看他,“你明明知道江自流有她的独门针法,明明知道她的运针就是诀窍,你宁肯让她传授给裴家的府医,也不肯让她传给我?”
“你可以学你的,但不是非要医治流玉不可。”
“……”
饶是脑子里挤满了信息量,南流景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她忍不住蹙眉,“天下病者皆为一家,不拘男女,不论身份。就算今日没有裴流玉,往后还会有赵流玉,孙流玉……”
裴松筠蓦地抓紧她的手腕,将她一下拽进自己怀中。
南流景没有防备,脚下踉跄扑进他怀中,后腰被裴松筠牢牢箍住。下一瞬,裴松筠的手掌若即若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在她耳边缓缓摩挲。
“妱妱,谁都可以,但能不能不是裴流玉?”
“为什么……”
尽管察觉到了危险,可南流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他是你的亲弟弟……”
“他有视我为兄长么?”
裴松筠唇角兜着丁点弧度,眉宇间却没有丝毫笑意,“他若敬我重我,当初就该收起觊觎你的心思,就不该引诱你教唆你,就不该将你改名换姓藏起来,更不该与你定下婚事、妄想迎娶你……妱妱,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弄丢
你。”
“……”
南流景哑然。
她没有想到裴松筠连贺兰映都容忍了,却还是对裴流玉耿耿于怀。
“你还问我为什么……”
裴松筠捉住她的手,凑到自己唇边,然后一边吻着她的手指,一边低声喃喃,“来之前我还在说服我自己,当年或许是我太过含蓄,未能同他说清楚,才让他误以为我没有那么喜爱你,甚至是轻慢你。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误入歧途……可今日,我已经给过他机会,我告诉他,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他的嫂嫂……可他呢?”
想起裴流玉红透的脸,想起他看向南流景的眼神,还有他握着南流景的手……
裴松筠气压愈发低,张口咬住了南流景的手指。
南流景吃痛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不肯作罢,“是你想多了。你心中想什么,眼里看到的就是什么……嘶。”
唇瓣被隔着面纱被咬了一口。
还没等南流景回过神,裴松筠已经退开,声音很低地问她,“是我想多了吗?我还有想得更多的。”
“……”
“当初你还是南流景时,口口声声说对他只有恩情,可实际上呢?”
裴松筠不错眼地盯着她,“你也对他动过心。妱妱,我说得对吗?”
“……”
南流景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些记忆。
湖心书斋,竹林急雨,失魂落魄的裴流玉,还有那沁进自己衣衫里的泪水……
反驳的话一下哽在喉头。
这一瞬的语塞已是答案。
裴松筠倏地笑了。
下一瞬,他转身将她抵在身后的假山石上,隔着面纱吻住她的唇。
这次却不是一触即分,而是用力的厮磨……
可光天化日,他们此刻还在澹归墅,在两边都是石子路,枝叶凋零几乎没有视野盲区的园子里!若现在有下人经过,就会亲眼撞见他们端方自持的家主竟然将女子压在假山石上亲吻!
一想到会被看见,南流景就惊得瞳孔震颤,头皮发麻。
她挣扎着想要将裴松筠推开,可裴松筠却无可动摇地堵着她,将她困在假山与胸膛间,连那丝丝缕缕的雪松香都带着略凶的气势和冰冷的温度。
身后是冷硬的、有些硌人的青石,唇上压着薄如蝉翼的轻纱。那层纱渐渐变得濡湿,严丝合缝描摹出裴松筠唇形的轮廓。可摩挲间,她不仅能感觉到裴松筠的唇,还能感受到那薄纱的纹理——
那细微的、柔软的、却又没有那么平滑的触感,奇妙又古怪,叫她心尖止不住地发痒,整个人快被折磨得疯了。
她的动作只顿滞了一瞬,就继续往后躲,呼吸不稳地唤他,“裴松筠,三郎……唔!”
刚一启唇,那层朦胧的阻隔就又贴上来,不容抗拒地堵住了她的声音。
南流景面颊涨得通红,被迫吞咽着口水,却有种要连同湿透的面纱一起吞没的窒息感。
脊骨窜起一道酥意,直冲头顶。她站都站不稳,全靠裴松筠托住她的手臂和背后的青石才得以站立。
她头晕目眩,视线不自觉上移,除了裴松筠那双墨画似的眉眼,竟还看见假山缝隙垂落下来的一簇红梅花枝。花瓣细小而嫣红,不知是被风吹动,还是被他们纠缠的呼吸颤动,摇曳的花影映入南流景眼里,叫她愈发恍惚,甚至沉沦其中……
“郎君……奴婢推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