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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闻裴松筠关押了个女子,就想揪出他拈花惹草的罪证。结果查着查着,竟查到你头上……”
贺兰映在囚室外缓缓踱步,“五娘求我了,让本宫务必救你出去。江郎中,你想不想走啊?”
尽管对贺兰映的话半信半疑,可江自流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想了想,她站起身,拖着手脚上的镣铐走过来。
锁链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殿下真的能带我出去?”
“本宫人都进来了,自然可以。”
贺兰映似笑非笑,“不过带你出去之前,还有些话要问你。”
“……什么?”
“查到这地牢里关押的是你时,本宫实在是诧异得很。裴松筠与本宫不一样,他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不会因为你帮着五娘下蛊,就非要置你于死地……所以本宫就好奇啊,他到底为何非要关着你……”
“殿下现在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
贺兰映语调拉长,像是在卖关子,“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呢。”
他忽地走近,又盯着江自流那张脸仔仔细细地瞧,“若你真是那个人,本宫多年前应当是在宫宴上见过你……当时怎么就没瞧出来,你竟是女儿身?”
江自流面无波澜,不卑不亢地,“那时我也未曾看出来,殿下竟是男儿身啊。”
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贺兰映被逗笑了。
“所以你承认了,你真的是他……”
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唤她,“奚六郎,别来无恙啊。”
地牢内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贺兰映才又开口道,“救你出去,可以。但本宫会把你的身份告诉五娘……”
江自流攥了攥手,转身坐回了炭盆边,“殿下请回吧。”
贺兰映有些意外地挑眉,“你宁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敢让南流景知道你就是奚无咎?”
江自流背对着他,仍是默不作声。
见什么都问不出了,贺兰映有些意兴阑珊,懒洋洋地侧过身,“只可惜啊……五娘,看来你只能自己问个明白了。”
江自流身形一僵,迟缓地扭过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贺兰映身后走了出来。
那张清冷好看的脸孔,原本已经恢复了红润的气色,可这一刻竟又白惨惨的,好似来索命的画中艳鬼。
“……我该叫你江自流,还是奚无咎?”
没有温度的嗓音,既轻又哑,若不细听,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江自流手脚冰凉地站起身,张了张唇,喉咙却似被堵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到底是谁?”
南流景一瞬不瞬地望着立在阴影中的人,在她身上寻找着自己记忆中并不清晰的轮廓,“是救苦救难的江郎中,还是草菅人命的奚六郎?”
“……”
“你回答我。”
江自流闭了闭眼,低声道,“我早就同你说过,我没有你想得那样好……”
她承认了。
尽管已经有所准备,可
亲耳听到她的回答,南流景脑子里还是嗡了一声,然后便充斥着各种各样刺耳的杂音——
「江自流,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是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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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你想得那样好……」
「你从前认识萧陵光?」
「是年少无知时欠下的债,如今只能尽力偿还……」
「你喂顺伯吃了什么?」
「能让他暂时安定下来,不会继续发狂的药……」
「没用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再给我些时日,让我好好想想……」
许多从前不觉得有问题的事,不觉得有问题的话,此时此刻竟都串在了一起。
难怪,难怪她那奇特的脉象连御医都诊不出来,江自流一个江湖郎中却能摸得清清楚楚,而且给出解法……
难怪在她还没有恢复记忆时,江自流会阻止她将渡厄渡给萧陵光,还说她一定会后悔……
难怪那么多药奴因为仙露疯的疯、死的死,可同样中了仙露的顺伯却被江自流用药保住了性命,甚至恢复了神智……
奚家六郎是余姚奚氏这一辈天赋异禀、也是唯一的医道圣手。
他造出来的孽,除了奚无咎本人,还有谁能扼制?!
她从未想过……
她怎么可能想得到!
死去的奚六郎摇身一变,成了混迹江湖的女郎中……
要她性命、折磨她多年的恶鬼,披上一张人皮,就成了她推心置腹的好友……
人情世态,她向来淡薄。可在她眼里,江自流是救命稻草,是至交好友,也是是救世主,是活菩萨。
当初她从奚家出来,看什么都是黑暗的,都是肮脏的,可江自流的存在却像是唯一的一抹白,让她始终心怀希望,保留着那点底色——
「江自流,这世上权衡利弊的聪明人太多,你还是继续做菩萨心肠的救世主吧。」
讽刺,太讽刺了……
一如多年前,仙茅村的人们看着余姚奚氏携药而来,磕头礼拜、感激涕零地高呼着“菩萨”……
喉间涌上一口腥甜,南流景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牢牢锁住江自流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仙露是你做的?”
“……是。”
“将我们关在南院试药的人,也是你?”
“……是。”
“那些每天都在要人性命的药汤都是源自你?”
“的确是我调配的药方。”
江自流咬了咬牙,“可我……”
“为什么?”
南流景霍然打断了她,“你不是为了救人,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在疫村待上数月之久吗?那为什么当初对待仙茅村,可以毫不手软地在药粥里下毒,可以将那些阴邪的药汤一碗一碗灌给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死……为什么?”
她问出了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选中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江自流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可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却发现说再多也只是在为自己开脱。
奚无咎是她,做出仙露的人是她,南院的主人也是她。除此以外,什么是她愿意做的,什么是她不得不做的,什么是她被蒙在鼓里不知情的……
对苦主来说还重要吗?
良久,江自流才嗫嚅着唇,苍白无力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甚至连解释都没有,只有一句对不起。
南流景的指尖死死掐入掌心,齿间漫开一丝腥气。脸上原本还有波澜起伏,可渐渐的,却凝成厚厚一层冰,将一切暗流都藏在了僵硬而寒冷的冰层下。
“明白了……”
她麻木地笑了一声,“奚六郎就是个醉心医术、痴迷炼药的疯子……若想做的药是世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