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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看见我这幅样子,气可消了一些?”

“……”

“若还是不解气……”

裴松筠从袖间拔出了一把匕首,递到南流景手上,静静地看着她。

南流景望着那张近在咫尺、受了伤的脸,想起昨日她隐隐约约听见的那句——「除非我死」。

这个疯子是来真的。

她闭了闭眼,推开匕首,“我昨日同你说的话……”

肩上的手掌紧了紧。

“忘了吧。”

裴松筠嗓音微涩,“把昨日你说的话,还有我说的话,都忘了吧。往后也不再提了,好不好?”

南流景对上他的目光,“就算不提,也回不去了。”

裴松筠眼眸微垂,轻抚着她的鬓发,良久才沉沉地吐出一句,“我认了。”

“……”

“我从前算计来算计去,无非是想要你的全部。可如今,我不奢求了。”

“……”

南流景望着他,眸光颤动。

裴松筠竟然也会有退让的时候……

“只要你还留在我的身边,只要婚事还能继续,只要我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其他的我都不会再强求……萧陵光也好,贺兰映也罢……你开心便好。”

其实裴松筠早就有了退让的念头。

那晚看着南流景借酒浇愁、神思恍惚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动摇。他甚至在想,但凡南流景在他面前落下一滴泪,恐怕他就会一溃千里,再难狠下心肠。

这也是他明明知道贺兰映带着南流景去千金阁,却没有阻拦的原因。

可当南流景真的一夜未归,披着萧陵光的氅袍出现时,他压抑了一整夜的妒怒到底还是爆发了……

裴松筠低头,呼吸拂动着她的发丝,“你爱的人,爱你的人,我都不会动,也不敢动……妱妱,把我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好不好?”

若放在寻常,南流景恐怕不会相信裴松筠这句话,可如今他顶着一脸的伤,倒是莫名多了几分可信度。

“……”

不知过了多久,南流景深吸了口气,手指动了动,在他那些淤青的地方摸了摸,“还有玄玉粉吗?”

“有。”

“抹一些吧,别破了相。”

“好。”

“阿兄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南流景低不可闻地说道。

裴松筠愣了愣,眼里刚露出几分欣悦,就听得她补了一句,“打些看不着的地方就好了,怎么就非要打脸?”

裴松筠:“……”

-

歇了两日,南流景的风寒很快就好了。

可萧陵光和裴松筠脸上的伤却好不

了那么快,二人不能一直告假不上朝,萧陵光倒是无所顾忌,顶着那点伤,只说是办差的时候留下的。至于裴松筠,则戴了好几日笠帽,才被玄玉粉救回一张俊脸。

就算如此,朝中还是传出了风言风语,说这二位脸上的伤是互殴留下的,还是为了那个过了世的南五娘,所以大打出手、割袍决裂。

割袍决裂的二人出入湄园却有几分默契,“默契”地错开了日子,对彼此眼不见为净。

是日,南流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睡醒时,贺兰映竟然躺在她身边,正侧着身支着额,手指拈着她的发丝在她脸上轻扫。

“……你怎么在这儿?”

南流景迷迷蒙蒙地问他。

“陪你啊。”

贺兰映冲她笑,“让你睡醒起来就看见这么一张惊世绝俗的脸,一整日的心情是不是都会好上许多?”

若放在清醒时,南流景肯定是要叱他一句的。可刚睡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切的反应全凭本能。

她看了看那张漂亮到晃眼的脸孔,下意识“嗯”了一声。

贺兰映眸光闪动,得寸进尺地扑过来,往她唇上咬,“怎么这么乖啊五娘……”

被啃了几口后,南流景才彻底恢复清醒。她将又开始牙痒的贺兰映推开,捂着被咬疼的脖子下床洗漱。

直到坐在妆台前梳发时,她才看见自己脸颊上竟然也留着一个明显的牙印。

“啪。”

木梳被重重拍在妆台上。

南流景咬牙切齿地,“贺兰映你是狗吗?!”

方才贺兰映虽然动了嘴,可却没往她脸上咬。这个牙印分明是趁她还没睡醒时咬上去的……

贺兰映衣裳散乱地出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什么脾气呀,这么浅,拿脂粉盖一盖就是了。谁还能趴在你脸上那么认真地瞧?”

“……”

“要是被裴松筠发现,就说是萧陵光干的。”

“……”

南流景剜了他一眼才收回视线,往那牙印上抹了一层脂粉。

贺兰映倚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萧陵光狎妓,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南流景眼皮一跳,义正辞严地纠正,“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是为了公务。”

“好好好……那就算他是为了公务,那还有裴松筠的呢。”

“……”

南流景梳着发,不再理睬他。

“就算外室什么的是我瞎说的,可裴松筠是真的关押了一个女子在澹归墅的地牢。你就不关心,那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贺兰映朝她眨眨眼,“我已经查清楚了,你当真不想知道?这个人你也认识,不过你绝对想不到……”

南流景动作顿住。

她蓦地看向贺兰映,脸色变了,“江自流?”

贺兰映一愣,“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没意思……”

南流景坐不住了,一下站起身,逼近到贺兰映跟前,“她不是早就离开建都城了么?裴松筠关着她做什么?!”

“……这一回我可是支持裴松筠。她被关在那地牢里,一点不冤枉。”

贺兰映捋了捋她的发丝,神色莫测,“你去看了,便什么都知道了。”

-

昏暗的地牢里,风声尖啸,寒意四窜。

刑具的影子被投在墙壁上,随着被风摇动的烛火一顿乱颤,好似张牙舞爪的怪物。

最深处的囚室,江自流披着厚实的氅袍坐在角落里,双手虚拢在炭盆上。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她的脸,尽管眉眼间有一丝颓然,可脸色却并不苍白。

氅袍下,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镣铐,锁链迂回曲折地拖在地上,另一头嵌在墙壁里。

一阵脚步声忽然从外响起,行到她的囚室门前。

江自流掀起眼,看清外面站定的来人时,略微有些意外,“……是你?”

华服云髻、金钗明珰的贺兰映站在亮处,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你来这儿做什么?”

江自流问道。

贺兰映轻笑,“来救你啊。”

“……”

“也是本宫好奇心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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