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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药汤折磨到难以入睡的夜里,都是萧陵光在她耳边唱,尽管唱得不伦不类,可却和娘亲的唱声一样,让她心中安定、无所畏惧。
吟唱声里,萧陵光又倚回靠枕上,半阖上眼。
“都是要做裴夫人的人,还敢在千金阁抛头露面?”
他扯了扯唇角,“谁许你来这种地方?”
南流景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深深地看他,“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
萧陵光摩挲着酒盏,不说话。
“你同那些朝臣夜夜宴饮,留宿千金阁,替这位唱曲的娘子赎身,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听仙茅村的俗谣?”
南流景手掌攥紧身下的地垫,咬牙道,“你分明就是为了自污!”
“啪——”
纱帘外,琵琶弦应声而断。
南流景转过身,对那手足无措的招影娘子道,“还请娘子先出去吧,我与兄长有话要说。”
招影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屈膝行了一礼,便飞快地退了出去。
屋门拉开又阖上,阁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兄长……”
萧陵光的面色阴沉如水,一把掷开手中酒盏,眉宇间电闪雷鸣、风起云涌,“谁是你的兄长?!”
南流景忍无可忍,霍然直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他往自己跟前一扯,一双微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你就偏要毁了自己的名声,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萧陵光的一切……是不是……”
“是……”
萧陵光仰起脸,直勾勾地对上她,戾气、偏执还有一丝说不上是爱还是恨的痛楚从眼底漫溢而出,“那些让我失去你的东西,留着到底有什么用?!”
“你……”
“如今这建都城里,上至皇帝,下至走卒,人人都知道我就是个虚情假意、贪声逐色的小人……那些将士不会再奉我为神祇,世家高门也未必肯替我撑腰,你想要我取的贵女恐怕提着灯笼都难找……”
萧陵光掀起唇,笑得却比任何时候都狰然,“柳妱,你想为我留下什么,我就偏要毁了什么。名声,前程,下一步,是不是该到性命了?”
“……”
南流景怔怔地望着他,面上只剩下骇然。 w?a?n?g?阯?f?a?b?u?页??????ù???ē?n?②??????5????????
她攥着衣襟的手一松,脱力垂下。
触及她眼底的惶惶,萧陵光好似被当头一棒,仿佛有什么挤压着颅顶,几欲炸开。他痛苦地扶住额,面上的狰色尽数褪去,另一只手探向南流景,将她拥入怀中……
“阿妱……阿妱……”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手掌轻轻捏着她的后颈,却不是桎梏,而是安抚,“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
“你到底是太爱我……爱到要放手……还是真的,真的一点也……不爱我……”
南流景眼尾的湿红越来越深,眼睫上也渐渐漫开一阵雾气,模糊了那澄澈的琥珀眼瞳。
她张了张唇,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如果他想要的,只会毁了他……」
「妱妱,你还要给他么?」
她不舍得毁了他。
可她的不舍得,却已经快要毁了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南流景好像听见阁子外的招影娘子又在唱那首耳熟能详的俗谣……
良久,她深吸了口气,双手捧住萧陵光的脸,望进那双暗红的眼眸里。
视线交缠良久,她轻轻将唇贴了上去。
萧陵光暗幽幽的瞳孔猛地缩紧,下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身形一动,将她压倒在身后的软垫上,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薄唇重重碾过她的唇。
恶狠狠的纠缠间,不知是谁的下唇被牙齿磕破,淡淡的腥味在南流景的舌尖蔓延开,叫她品出了一丝苦涩。
当年仙茅村饥荒时,周胥曾割破手腕,用自己的血饲喂她。后来被种下蛊饵后,她又将自己的血喂给萧陵光……他们二人互相饮过对方的血,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血脉交融?
那分明是融于他们体内的红线,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死结没有解法。
也无人能将她和萧陵光分开。
直到舌尖被口允得发麻,南流景才挣扎了一下。萧陵光退开了些,收敛了那股狠劲,只是呼吸却更加滚烫,眼底的暗红也越来越明显。
他将脸颊红透的南流景一把抱了起来,大步迈过倒在地上的矮几、酒盏,穿过摇动的珠帘,径直走向阁子内最深处的弦丝雕花架子床。
将她往床
上一放,萧陵光几乎没有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薄唇再度压下,重重吻住。
玄黑胡服从床上落下来,紧接着是那身被rou皱的窃蓝锦袍。
忽然,指腹触到两道不平整的凸起。
南流景一僵,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向自己手掌触碰的地方。
阁子内燃着一灯树的烛火,可却因为隔得远,光线昏黄朦胧。那昏黄的暖光落在萧陵光裸/露的胸膛上,将那身古铜肤色映照得愈发肌理分明,上头遍布的旧伤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随着他的身躯时而绷紧时而舒展,那一道道疤痕也微微起伏,好似活过来的腾蛟游龙。而最凶悍的两道,就在南流景的指腹下……
她的指尖像是突然被灼烫了一下,蜷缩进掌心。
心口旁的两道旧伤彻底暴露在烛光中。
“……”
南流景喉头一哽,只感觉到酸涩从鼻尖涌到了眼睛。
在她落泪的一瞬,萧陵光的动作僵住。
他不该这么逼迫他的阿妱……
手掌缓缓移开,虚攥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却突起。
“罢了……”
他哑声吐出一句,“阿妱……我都听你的……”
然而就在他要退开时,南流景微微抬头,将唇瓣印上他心口的那两道伤痕。
萧陵光呼吸骤乱,落在一旁的手臂也绷得死紧。
寒夜风起,又开始落雪。
千金阁最高处的飞檐上很快覆了层薄雪,而被吹落在窗棂上的雪,一沾上却很快就被窗缝里溢出来的热意融化了,消失得无形无影。
隔着窗,那些暧昧的声响几乎被风雪声和乐舞声掩盖,唯有在两首曲的间隙、风声暂歇的时刻,才能听得更清楚些。可也只能听清女子的,根本听不见男人的。
千金阁的顶层,另一间阁子已是曲终人散,醉的没醉的都被强行移去了别处。楼下一层的楼梯口把守着几个戴着面具的紫衣侍卫,不许任何人再往台阶上多踏一步,包括千金阁的人。
偌大的顶层,便只剩下二人。
烛摇影动,时明时暗,架子床上的一双人影映在晃动的帐纱上。
此处是千金阁,本就是寻欢作乐的风月场,帐纱内竟也别有设计,在床栏四周都嵌了镜子。
南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