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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冷若冰霜。

贺兰映用团扇挡着脸,只露出一双恶劣狡黠的凤眸,“唔,怎么不算呢?来都来了,进去瞧瞧?”

“……”

笙箫清乐、燕语莺声,伴随着醇厚的酒香和脂粉香气,从千金阁内飘出来,沿着车帘缝隙散入车内。

摇晃的灯影透过车窗,映照在南流景脸上,忽明忽暗,将那双秾艳的眉眼衬得有些阴郁。

一行喝多了的酒客从马车边拉拉扯扯经过,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喃喃着。

“这千金阁新来的歌伎还,还真是了不得……”

“容貌生得好,歌喉也好,我今日总算是开了,开了眼界!知道什么叫,叫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那不然怎么能做千金阁的头牌?只是可惜,人啊,已经被萧将军包下了,咱们是无福消享……”

贺兰映眸光骤亮,飞快地看了南流景一眼,“他们刚刚说谁?”

他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掀,可又拼命压下,表情有些扭曲,“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刚刚说包下千金阁头牌的是……”

“是萧将军。”

车内光线昏暗,南流景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也很轻,听不出情绪。

“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贺兰映装模作样,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兴奋,“建都城里姓萧的人也不止一个,在千金阁这种地方,阿猫阿狗都能被称一声将军……来人。”

不等南流景说话,他便叩了叩车壁,对外头的武婢吩咐了一句,“去千金阁里打听打听,里头包下头牌的是哪位萧将军。”

武婢应了一声,飞快离去。

南流景靠着车壁,默不作声。

不多时,武婢回来了,在车外低声回禀,“殿下,今日与军器所各位大人在千金阁宴乐的萧将军,正是萧家大郎。恰逢千金阁今日新来了一位唱曲的招影娘子,技惊四座,引得众人哄抢。萧将军一掷千金,替那位招影娘子赎身。而且……”

停顿了一下,武婢又道,“他今夜还要留宿千金阁。”

贺兰映脸上看热闹的神色已经敛去,露出几分意外,“他竟然来真的?”

瞥了一眼垂着眼睛不说话的南流景,贺兰映眉宇一压,“走,本宫带你去捉奸。”

他拉着南流景就要下车,可手却被无情甩开。

下一刻,他听见女子清清泠泠的嗓音。

“我自己去。”

……

千金阁内,轻纱曼舞、笙歌阵阵。暖如阳春的厅堂里萦绕着挥之不去脂粉香气和花香果香,其间还交织着醇厚的酒香。在炭火的升温下,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香气变得愈发浓郁,熏得人不饮自醉。

最高处,一左一右两间阁子遥遥相对。

其中一间紧闭着门,门上映着舞姬们姣好的身姿,还传出宛转悠扬的靡靡乐声,和觥筹交错的谈笑声。对面那间也紧闭着门,相较之下安静不少。

楼梯上,千金阁的掌事殷勤地领着一人缓缓走上来。

来人正是南流景。此刻她身穿窃蓝锦衣,束发带冠,俨然从明艳妩媚的女郎变成了个神清骨秀的小郎君。

“柳郎君上边请!”

掌事领着她上楼,“萧将军已经包下了我们千金阁最好的雅间,今夜还替我们这儿的招影娘子赎身。照理说,现在是不该去搅扰他的……”

说着,他回头打量了南流景一眼,“不过郎君既是奉寿安公主之命,又有公主府的腰牌,那定是事出有因……”

南流景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从那间吵闹的阁子前经过时,一些醉醺醺的唤声随着乐声飘入耳际,让南流景忍不住攥了攥手。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待会推开萧陵光的房门,看见他左拥右抱、纵情声色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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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郎君,您自己进去吧。”

正想着,掌事已经将她带到了对面的阁子前,然后自己退下了。



……”

南流景抬起手,手掌在门板上顿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推开——

没有乐舞声,没有谈笑声,被打断的,唯有女子很轻的吟唱声,甚至都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南流景眸光微动,缓缓抬起眼。

偌大的阁子里,的确只有两道身影,却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吟唱的招影娘子就坐在靠近门边的圆凳上,怀里抱着琵琶,此刻正错愕地望着擅自闯入的南流景。

而另一道身影……

南流景移开视线,目光越过远处垂落的纱帘。

纱帘被风掀动,翻飞间露出倚坐在矮几后的男人。

辉煌迷离的灯光下,那人依旧是一身玄色翻领的紧腰胡衣,可却没有平日里那副身姿挺拔、凛然冷酷的模样。

此刻他曲着一条腿,斜倚在靠枕上,束发的金冠被抛落在一旁,墨黑的发丝沿着宽肩劲腰散落,模糊了那身嶙峋锋利的轮廓,化去了些戾气,却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颓唐和阴郁。

“……”

南流景缓缓走过去,穿过纱帘。

矮几后,萧陵光后知后觉地听见了脚步声,终于抬起头,对上南流景的目光。

凌乱垂落的碎发下,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眸里浮着醉意。

倏地,他竟是笑了一下。

南流景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擒住。

面前的食案被萧陵光抬脚踢翻,紧接着,南流景整个人便被扯了过去,跌进他的怀里。

灼热的气息骤然逼近颈间时,南流景浑身一颤,如梦初醒地抵住萧陵光,挣扎着想要起身,“阿兄……你醉了……”

萧陵光置若罔闻,单手制住她的一双手腕,鼻尖凑到她颈边,声音很低很飘,似是醉话,“怎么梦里也不听话……”

话音未落,他的唇覆上她的耳垂。

南流景咬牙,蓦地爆发出一股气力,从他怀里狼狈地挣了出去,跌坐在厚实柔软的地垫上,“萧陵光你醉了!”

“……”

怀中一空,萧陵光慢慢皱起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暗眸陡然清醒。

他望向一旁的南流景,那股阴郁和颓唐去而复返,沉沉地覆压在面庞上。

“……你来做什么?”

萧陵光启唇,嗓音沙哑,“我记得我说过,你我从此再无瓜葛。”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唤道,“裴、夫、人。”

语毕,也不等南流景开口,他便又扬起声音,冲纱帘外的招影娘子下令,“继续唱!”

下一刻,随着琵琶声起,轻清柔美、婉转软糯的吴语从纱帘外飘了进来。

听见的一瞬,南流景的眼眶便红了。

这位招影娘子唱的,正是他们在峤山、在仙茅村自幼听着长大的俗谣……

小的时候,娘亲总是唱这首俗谣哄她入睡。后来娘亲没了,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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