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9
“我让你住口!”
伴随着一声巨响,南流景竟是将手边的矮几都给掀了下来。
贺兰映一惊,抬眼看过来,对上南流景冷然的脸色,眉宇间的散漫和恶劣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五娘……”
贺兰映知道自己闯了祸,顿时也顾不上身上的针了,强行坐起身。
南流景别过脸,撑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扣得很紧。任凭贺兰映再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留给贺兰映的,唯有一张神色难辨的侧脸。
半晌,她才转回头,情绪已经稍稍平复。她抬手将贺兰映推回榻上躺下,一声不吭地替他取针。
“别难过了五娘……”
脸上和头上的针都被取出来后,贺兰映才坐起来,无所顾忌地抱住她,哄她,“萧陵光这种拙劣的伎俩,你不会真上当了吧?”
“你懂什么?”
南流景想推开贺兰映,却没能成功。
“我懂什么?”
贺兰映轻笑着低头
,鼻尖蹭了蹭她的,“我懂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我懂一个人如果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和我对你一样。”
“……”
对上那双淡金眼眸,南流景迷失了一瞬,很快又移开视线,“不一样……根本就不一样……”
“五娘,别被裴松筠骗了。”
贺兰映慢条斯理地,“文官的名声才要好听,武将太干净,只会犯了忌讳。我若为君,宁肯用那些贪婪的、愚蠢的武人。像萧陵光从前那样,既不贪荣,也不慕利,甚至不好色……他这么干净,究竟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我能不能给得起?控制不了的人,就是为君者的心腹大患。”
“……”
南流景慢慢地转回眼,以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贺兰映,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贺兰映眨眨眼,眉梢一挑,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轻佻,“所以萧陵光根本就不需要你一厢情愿地为他好。毒药都毒不死他,刀枪也戳不死他,你凭什么觉得人言可畏就能害了他?裴松筠给他选的那条路,才是死路。”
“……”
南流景蹙眉,似有所动。
贺兰映如此撺掇南流景,当然不是为了帮萧陵光,而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要是东风一味地压倒西风,他这根草迟早也会被一面倒的疾风压折、压断,还怎么借风起势?
绝不能让裴松筠得逞!
如此想着,贺兰映扶住南流景的脸,食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拨动,“五娘,你离不开萧陵光,萧陵光也离不开你……我都能看得出来,裴松筠难道看不出来?他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你,那他凭什么得到你?”
细针零零散散地落进针盒里,南流景眼睫低垂,掩去眸底的所有情绪。
-
是夜。
说好十日不会出现的裴松筠还是悄悄进了湄园,裴安跟在他身后,小声回禀。
“女郎今日睡前饮了些酒,已经歇下了……”
裴松筠颔首,抬手推开了屋门。
门一开,融融的暖意混合着甜腻的酒香扑面而来。
裴松筠眉心蹙了蹙,走进去,随手将门阖上。
屋内连灯都未点,只浮动着穿透窗纸照进来的惨白月光。而窗边的贵妃榻上,一道纤弱窈窕的素白身影斜倚着靠背,身形与榻身起伏的弧线紧紧贴合。
轻软的袖袍堆叠在臂弯,被女子枕在脸颊下方,而那截光裸的手臂则从贵妃榻蜷曲的翘头抻了出去,懒散地垂悬在半空,一根手指勾着酒壶的把手。
许是听到了裴松筠走近的脚步声,那手指动了两下。
勾着的空酒壶随之轻晃,然后“啪”地一声落了地,和地上已经被摔碎的酒壶残片撞在一起,在裴松筠脚步前发出一阵脆响。
“……”
他顿了顿,才跨过那一片狼藉,走到贵妃榻前。
清冷的月晖洒落,如一层朦胧不清的薄纱罩在女子酡红的面颊上。
裴松筠眸光幽沉,半晌才低下身,手掌轻轻抚上南流景微蹙的眉心。
-----------------------
作者有话说:贺兰映:浑水才能摸鱼,我搅搅搅——
在wb做了个角色印象表,初印象和现印象,欢迎大家来填,感觉这篇文很适合玩这个哈哈哈哈哈[狗头]
第70章
南流景今夜为何饮酒, 裴松筠心里很清楚。
萧陵光出入千金阁的风言风语传得建都城皆知。
朝堂外,萧陵光的名声一落千丈。朝堂上,也有人以狎妓一事弹劾他。
可萧陵光却置若罔闻,不知是被千金阁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铁了心要糟践自己的名声, 他竟又连着几晚都宿在了千金阁。
听说萧老夫人气得不轻, 萧家旁支也都蠢蠢欲动, 整个萧家被闹得鸡飞狗跳, 不得安宁……
而这些消息,贺兰映一定会传进湄园。
裴松筠望着睡梦中的南流景, 眉宇间的阴翳缓缓压低。
手掌下的脸颊很冷,怎么都捂不热,冥冥之中好似在警告他——
世事并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阿兄……”
手臂忽然被攀住, 梦中的南流景微微发抖, 似乎是被魇住了,“我好疼……”
裴松筠的心莫名揪了起来,伸手将人抱入怀中,“妱妱……”
南流景蜷缩进他的怀里,仰起头,唇瓣蹭过他的喉结,“好疼……”
她的眼角沁出些泪, 断断续续地央求道,“阿兄, 给我唱……”
声音越来越低, 听不清说了什么。
裴松筠揽在她肩头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最后轻轻拍了两下, 耐心地柔声问道,“唱什么?我给你唱……”
“……”
怀中人忽然停止了颤抖。
南流景的唇从裴松筠喉间缓缓移开,“你不是他……”
趁裴松筠愣怔时,南流景已经伸手将他推开,然后又躺回榻上,背过身,将自己一点点蜷缩起来。
“……”
月隐云中,裴松筠的脸孔也没入黑暗。
-
南流景没想到两壶梨酒就能让她醉一夜。
第二日醒来,她根本不知道裴松筠来过,甚至都记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梦。
两壶酒的后劲很大,直到入夜,她仍没精打采地萎靡着。最后贺兰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硬是让她换了身男装,然后裹了件氅袍,将她塞进马车。
雪虐风饕,月色霜寒。
耸立的千金阁倒映在水中,华灯摇曳,水面上荡出流光溢彩的波纹,模糊了画栋飞甍的倒影。
千金阁外车马如龙、宾客如云。一辆马车停在暗处的街巷里,遥对着千金阁张灯结彩的门楼。
“这就是你说的散心?”
南流景看向贺兰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