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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

贺兰映看着那一盒长针,眼皮跳了两下。

他委婉地拒绝,“……其实我没有什么心悸的症状,要不你再摸一次脉?”

“殿下不信我?”

南流景挑选着针盒里的针,头也没抬,“放心,我的手法很好,裴松筠挨过都说不痛,那时还是我第一次给活人扎针。”

“……你给裴松筠扎过针?”

“嗯,给阿兄……也扎过。”

提到萧陵光,她不由地顿了顿,眉眼垂下。

这两日她一直想找萧陵光,裴安确实也带她去了。可萧府不能闯,百柳营不许她进,她只能在街头巷尾堵萧陵光,可萧陵光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见她,所以压根堵不着人……

见她脸色不对,贺兰映深吸了口气,大义凛然地往榻上一躺,闭上眼,“来,扎。”

南流景回过神,在他手腕上的内关穴和神门穴斜刺入针,然后轻轻捻转。

一丝轻微的酸麻沿着手腕蔓延开,却没有什么痛感,可见手法得当,并没有发生贺兰映预想中的折磨。

他睁开眼,真心诚意地奉承起南流景,夸她天赋了得,着手成春。

南流景没理他,捻转完针后,就点了一炷香计时,“香燃尽后取针。”

等待取针的工夫,她便又拾起被贺兰映扑落的医经,坐到一旁继续读了起来。

贺兰映百无聊赖,想同她搭话,却得不到回应。于是转了转眼,不怀好意地,“听说裴流玉回来了,但偏偏是在玄圃失火的第二日?”

“……”

南流景翻看医经的动作顿了顿。

“听说,他为了取玉髓草记忆尽失,而且还不良于行,只能在轮椅上坐着?”

“……”

贺兰映的视线往那医经上扫了一眼,“你现在看这些治痿症的医经,又苦练扎针,不会是想亲自去扎他的腿吧?这差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听说裴氏已经遍寻名医……”

“我也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南流景放下医经,打断了贺兰映,“你要不要听?”

见南流景终于愿意理睬自己,贺兰映眉眼俱扬,笑得好看极了,“听啊,当然听。”

“听说寿安公主今日回城,又是红帐又是喜乐,是做给裴家七郎看的。”

贺兰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听说寿安公主以此昭示天下,不论裴七郎有无记忆,是否健全,都愿凤冠红妆、风光下嫁。”

短暂的寂静后,贺兰映气得眉眼都有些扭曲,朱唇就一张,刚要尖叫怒骂,却被南流景预判,伸手捂住了嘴。

“平心静气,否则这针就要重新扎了。”

南流景翘了翘唇角,好心劝他。

“……”

贺兰映圆瞪着一双凤眸,好一会儿才将那喷薄的怒火压下去,唇瓣在她掌心蹭了蹭,留下濡湿的痕迹。

南流景手指一抖,从他唇上移开。

“你不是要嫁裴流玉么,他现在记忆尽失,应当会心甘情愿地娶你。”

她还没忘了贺兰映和裴流玉私下商议过一夫一妻一妾的旧账。

贺兰映轻嗤一声,“你都不嫁他了,我嫁他做什么?更何况,听说他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南流景愣了愣,看向贺兰映。

贺兰映察觉出什么,想要起身凑过来,却被她按了回去。

“躺好,一炷香的时辰还没到。”

“你还不知道?”

贺兰映乖乖躺了回去,一边捉住她的手指把玩,一边挑着眉梢说道,“裴流玉坠崖受伤,幸得樵夫之女搭救,所以才活了下来。被裴家找到后,他带着这女子一起回了建都……”

南流景忽然想起了那夜见到裴流玉时,他身后站着的那个推着轮椅、拿着提灯的女子。那女子面生,身上所着也不是婢女衣裙……

“孤男寡女,有救命之恩,又朝夕相处了半年之久,想必……五娘?”

贺兰映捏了捏她的手指,唤她,“五娘难过了?”

南流景回神,看了一眼燃尽的线香,动手取针,“裴流玉若能得一心人,我会替他高兴。”

贺兰映勾起唇角,口吻唏嘘,笑得却幸灾乐祸,“裴流玉要是没有失去记忆,听了这话怕是能哭出来……嘶。”

手腕一疼,整个手掌忽然都麻了。

南流景冷着脸将那些针收回针盒,轻飘飘地剜了贺兰映一眼,“要说哭,谁有你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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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映捧着没了知觉的手掌,笑吟吟地闭上了嘴。

-

贺兰映一回来,南流景想要清清静静习医读书的念想便落了空。

贺兰映无所事事,成天就往湄园跑,哪怕裴松筠和南流景都已经放了话,让裴安不许再放贺兰映进来,可却也拦不住这位寿安公主。

唯一的好处是,又能有活人拿来扎针练手了。

如今对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南流景已经很少再晃神,也不会手软了。

贺兰映顶着满头满脸的针躺在榻上,还有心情在她面前挑拨离间。

“你知道么,裴松筠藏了个女子关押在澹归墅的地牢里,但不仅没有严刑拷打,还好吃好喝地供着……要不要我帮你查查,这女子是何身份?”

南流景怀里抱着暖手炉,倚在躺椅上看医经,“法于阴阳,和于术数……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

“这种还未成婚都养起外室的人,你当真要与他成婚?”

南流景面不改色,堵住耳朵,“……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贺兰映想要撇嘴,脸上却扎满了针,根本做不出表情,只能以酸溜溜的口吻说话,“你就这么相信裴松筠?”

“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那萧陵光呢?萧陵光花天酒地你关不关心?”

南流景似乎是不小心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疼得“嘶”了一声,嘴里念着的医经也中断了。

“……”

她咬咬牙,卷起手里的医经往贺兰映没扎针的地方砸,“你再在这儿胡乱编排,就滚回你的公主府去!”

“本宫刚刚说的话,可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贺兰映挑了挑眉,“萧陵光从前很少同朝臣们应酬,这几日却像是改了脾性,竟是夜夜与军器所的人宴饮。今夜更过分,竟然还去了千金阁!千金阁那是什么地方?偎香倚玉,眠花醉柳……”

“你住口!”

“我听有人议论,说他是因为南五娘之死,才颓唐消沉、纵情声色。所以想要巴结他的人,这个时候全都一窝蜂涌去千金阁了……”

说着说着,贺兰映自己都笑了,“心上人死了,就去千金阁买醉,这算哪门子颓唐消沉?五娘,这种看似深情、实则滥情的老实人更是要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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