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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原谅和退让,于是手掌如释重负松开,“好。”
“哪个好?我可以随时出去了?”
“可以。”
只要不是反悔同他的婚事,裴松筠无有不依。
更何况她想见萧陵光,也未必就能见得到……
但这盆冷水,他才不会傻到自己泼给南流景。
如此想着,裴松筠的嗓音愈发温和,“想去找陵光便去吧。但务必让裴安打点好,低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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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在屋外提心吊胆,见裴松筠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出来,更是眼皮直跳。
“郎君……”
他迎上去,对上裴松筠那张含着几分笑意、春风化雪的脸孔时,已经斟酌过许多遍的劝慰话语通通堵在了喉口。
“接下来几日我不会过来,你守好湄园。”
裴松筠交代道,“若她要见萧将军,你替她安排。”
见裴松筠立刻要走,裴安反应过来,连忙又跟了上去,“郎君,那寿安公主呢?公主在皇陵思过已有两个月,过两日便会回公主府……公主殿下若想闯湄园,奴是该拦,还是不该拦?”
“你拦得住么?”
裴松筠淡淡地问。
裴安噎住。
裴松筠面无波澜,显然没有将贺兰映放在心上,“你就这么告诉他……”
他转向裴安,示意他附耳过来。
“啊?”
听完裴松筠的话,裴安骇得脸都白了,魂惊胆丧地,“真,真要这么说?”
裴松筠静静地盯着他。
裴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若公主一怒之下砍了奴的脑袋……”
“他不敢。”
丢下这三个字后,裴松筠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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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之期已到,在皇陵思过的寿安公主终于回了建都城。
那回城的阵仗一如既往招摇浮夸,漆金坐辇、红罗垂帐,仆从浩浩荡荡地簇拥着坐辇,一路撒着红梅,甚至还奏着乐。
寒风穿街走巷,将那垂帐掀动,里头雪白的轻纱也飘了出来,起伏间露出一道慵懒随性、倚着矮几的高挑身影。还有那张锋芒毕露的艳冶脸孔,半边戴着金羽面饰,半边蒙着一层碎烁金光——
再看不出半分病气和丧意,甚至比离开建都城时还要更嚣张更春风得意些。
这哪里像是被关了禁闭思过两个月的模样?
见者无不腹诽。
寿安公主的坐辇在百姓围观中,声势浩大地进了公主府。
可没人知道,府门一阖上,这位寿安公主就迫不及待地从侧门出了公主府,轻车便衣地去了湄园……
然后拦在了湄园门外。
“你敢拦本宫?”
贺兰映竖起眉,“看在本宫今日心情好不同你计较的份上,还不快滚开?”
裴安走上前的步伐都有些颤颤巍巍,“郎君吩咐过了,殿下若一定要进湄园,也不是不行,但,但是……”
“但是什么?”
裴安走到他身边,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硬着头皮复述了裴松筠说过的话。
「想入园,先净身。」
贺兰映漂亮的脸孔瞬间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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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园当然没人敢阉了寿安公主,也拦不住寿安公主。
“五娘!”
南流景正在读江自流留给她的医经,门一开,仿佛看见一团艳丽夺目的红色云雾朝自己飘了过来,一把将她裹住,扑倒在了身后贵妃榻上。
原本伏在她膝上取暖睡觉的魍魉被吓了一跳,纵身逃开,而换上裙装的寿安公主像是化身成了一只大猫,爪子用力按着她,鼻尖在她颈间一阵乱嗅乱蹭,面饰下垂落的流苏细链来回扫动,带起一片冰冷的酥麻。
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在南流景听来,都像是魍魉舒服时发出的呼噜声——
“五娘,五娘我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
“我不用死了,你也不用死了……”
“这几日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担心我?”
突然想起什么,他撑起身,那双淡金眼眸灼灼地盯着南流景。
“裴松筠怎么可能好心救我,给我送玉髓草,是不是你去求他了?你把整件事都告诉他了,是不是?你明明答应我不说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了渡厄,就没了龙胎,没了父凭子贵。
“对啊,我就是言而无信。”
南流景面无表情地抬起脸,冷眼看他,“所以呢?你能拿我如何?你要是不想活,现在就去跳湖,没人拦着你。”
贺兰映唇角一撇,可眼里却看不见丁点委屈,唯有说不出的兴奋和雀跃,“听说你要嫁给裴松筠了,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忍辱负重答应他的?”
他又压下来,嘴唇一张,刚想朝着南流景颈间狠狠咬一口,可脑海中冷不丁响起裴安那句「想入园,先净身」,于是又硬生生顿住。
他知道,这是裴松筠的警告。
他可以进湄园,可以见南流景,可要是敢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凭此人的险恶程度,下一刀恐怕就不止落在脸上……
没必要。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与裴松筠斗个你死我活……
贺兰映是聪明人,更是个耐心的聪明人。
于是他收回利齿,只用唇瓣轻轻在那雪白的侧颈上摩挲,然后继续哼叫,“五娘舍不得我死,我才不去死……”
“……”
好聒噪,真的太聒噪了。
南流景皱皱眉,抬起手,指间已经亮出一根针灸用的细针,心里琢磨着扎入什么穴位能让他闭嘴,什么穴位能让他昏厥……
针尖在贺兰映后颈泛着凛凛寒光,然而被手指拈动了片刻,到底还是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你先起来……”
南流景被压得喘不过气,开口道,“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闻言,贺兰映才倏地松开她,乖乖在一旁坐下,将脸上的金羽面饰摘下来。
那道被裴松筠划开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拜玄玉粉所赐,只留下了浅淡的、快要看不见的粉色痕迹。
南流景轻轻碰了一下,“再用几日玄玉粉,应当就恢复如初了……手。”
贺兰映撩起衣袖,将手腕递给她。
那截手腕光洁白皙,突出的腕骨处已经没了蛊纹的痕迹。
南流景将手指搭上去,仔仔细细地探查着贺兰映的脉象。她习医时间短,所以摸脉摸得格外认真,一双秀眉似蹙非蹙,浓密的长睫垂落,在眼下投落两片微微抖动的阴影,看得贺兰映心里怦然,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又痒又麻,忍不住伸手去碰。
“脉象平稳,但好像有些心悸……”
在贺兰映碰到她之前,南流景已经收回了手,煞有介事地拿出了自己的针盒,“我刚好知道扎哪些穴位能镇惊定志、养心安神,你躺下来,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