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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小意讨好的架势,手指的力道刚刚好,在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上抹了薄薄一层,又打着圈地替她揉.按。颈间抹匀了,又轮到胳膊。

手臂被揉了几下,总算没了刚醒来时的酸软,南流景舒了口气,有些忘形。

“腿……”

她闭上眼,颐指气使地差遣裴松筠。

其实这方面,裴松筠倒是不像贺兰映那样疯。贺兰映恨不得将她从头到脚啃一遍,可裴松筠却没在她腿上留下什么啃咬的痕迹,只是脚踝和膝盖处的指印有些深。

裤脚被卷起,泛着青的指印很快敷上了一层药,可那只生杀予夺的手掌却没有离开,仍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腿……

南流景蓦地睁开眼,恢复气力的脚踢了一下裴松筠。

“这里也有。”

裴松筠收回手,隔着单薄柔滑的布料,碰了碰其他地方,然后体贴地问道,“还有这里,这里……都不用上药了?”

“现在装好人……”

南流景终于坐起身,夺过他手里的药膏,“昨夜怎么不知收敛?我明明都叫你停下停下……”

话音戛然而止,她面上有些热,唇瓣抿得很紧,不再言语。

裴松筠安抚她,“好了,下次一定。”

“……”

南流景捏紧药膏。

类似的话,她昨夜已经听过无数遍了,现在裴松筠在她这里几乎没有信誉可言……

她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露.水情缘,你还想有下次……”

裴松筠听见了她的话,神色却没有丝毫波澜,“昨夜已经考虑清楚,不想要玉髓草了?”

“……”

玉髓草三个字,让帐内残存的一切旖.旎烟消云散。

南流景脸上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她咬咬牙,重新躺下去,转身背对着他。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起点。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我等得起。”

他当然等得起,等不起的另有其人。

裴松筠抚了抚她的发丝,起身走到帐外,伸手放下帐纱,“上完药出来用晚膳吧。用完膳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南流景背影一顿。

-

马车缓缓从澹归墅外驶离。

车内,南流景和裴松筠坐在一起。座榻上特意换成了厚实绵软的坐垫,这才叫南流景勉强坐得住。

“我们要去哪儿?”

南流景推开车窗望了一眼。

冷风飕飕地灌进来,裴松筠从她身后伸出手,将车窗阖上,“去了就知道了。”

马车驶得缓慢,似乎一直在往山上走,像是回玄圃的那条路。

可若是送她回玄圃,又何必装腔作势、弄得如此神秘?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回禀。

“郎君,到了。”

裴松筠这才起身,率先掀开车帘,“下车。”

南流景只能将满腹疑问暂且压下,起身下车。

刚下车,她便被夜间的寒风吹得哆嗦了一下。裴松筠走过来,替她戴上氅袍上的兜帽,一丝不苟地系上结带。

南流景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果然是那日她带着伏妪打五禽戏的山崖上。

可昨夜雪下了一整夜,山上的皑皑白雪积了厚厚一层,皎皎月华落下来,照在白雪上,将山崖照得彻亮,与那日见着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

南流景被裴松筠牵着,踩着白雪往崖边走近了些。往山下一看,除了暗夜雪林,便只有两处点着灯,一处是山脚下的澹归墅,一处是半山腰的玄圃。

“冰天雪地的,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南流景问道。

裴松筠揽住她的肩,“喜欢玄圃么?”

“……喜欢。”

“那最后看它一眼吧……以后送你更好的。”

“什,什么?”

南流景一惊,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愕然地转头,可裴松筠却扶住了她的脸,将她转向半山腰的玄圃。

南流景不明所以,正愣怔时,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火光。

“!”

她瞳孔猛地缩紧。

玄圃内,一簇火光燃起,飞快地燎向四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走水了……”

南流景呆了一瞬,挣扎着要从裴松筠怀里离开,“伏妪,伏妪和魍魉还在玄圃里……”

“不在。”

裴松筠抱紧她,在她耳畔低声道,“放心,我已经让人将他们都接出玄圃了。”

“……”

南流景僵住。

“此刻的玄圃里,只有一具早已咽气的女尸。”

“谁的……尸体?”

“南氏五娘,南流景。”

裴松筠的声音低低落在耳畔,与风雪一样叫人遍体生寒。

南流景蓦地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松筠。

裴松筠目视前方,只留给了她一个平静的侧脸,在雪色和火光里忽明忽暗。

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南流景终于反应过来裴松筠想做什么。霎时间,她脸上也压下茫茫大雪,声音也冷到了极致,“裴松筠,我还没有答应你!”

“我知道。”

裴松筠淡淡地,“这和我烧玄圃没有关系。”

“……”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她不信没有关系!

可火已经点着,一切都为时已晚。南流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间玄圃陷入熊熊大火,房檐梁柱在火中轰然坍塌,声响被山风带到山崖上,却慢了半拍。

“……南流景死了,那明日起,我又是什么人?是东流景还是西流景?”

听出她话语里的冷意和颓丧,裴松筠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盯着她,“是柳妱。”

南流景眉心一蹙,缓缓抬眼,“你疯了?柳妱是奚家的逃奴……”

“早就不是了。两年前我让人在奚家南院放了把火,柳妱的卖身文书已经是一堆灰屑。”

裴松筠重复了一遍,“南流景今日已死,从此你做回柳妱。”

世间再无南流景。

与裴流

玉定过亲,被萧陵光当众求娶的南五娘,在今夜被他用这场大火送走……

南流景本以为又要改名换姓地生活,却没想到自己能做回柳妱。

这令她始料未及,于是眉眼间蓄势待发的利刺也悄无声息敛去。

“我还能做回柳妱?”

她喃喃出声。

“嗯。”

裴松筠的手探入兜帽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温热,“你可以做回柳妱。往后就在建都城里开间医馆或是药铺……不是想要行医么?”

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心底却掀起一丝波澜,“我的医术就是三脚猫功夫,江自流如今也走了……”

她下意识反驳,却不是不想要,而是不太敢设想那些安稳的、属于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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