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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陵光的黑瞳隐隐收缩。
南流景将自己身上一直留着余毒,无药可解,还有渡厄与蛊饵的效用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了。
“与身种蛊饵者行鱼水之欢,方能将毒渡出去。渡厄渡厄,渡给谁,谁就必死无疑。”
“……”
“阿兄,我替贺兰映选了一条死路。”
廊檐下一片死寂,唯有尖啸而过的风雨声。晕黄的灯笼被吹得来回晃,覆罩在南流景身上的灯影也颤动得厉害。
萧陵光看着她,仿佛看见了小时候闯了祸的柳妱。
可不一样的是,那时的柳妱会哭会闹会勒令他收拾烂摊子,可现在她只会静静地站在暗影里,把自己的迷茫无助通通都藏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陵光问。
南流景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就算说了,又能如何呢?萧陵光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去死……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
萧陵光紧抿着唇,面色比白日里还要沉凝,可眼神却心疼得不成样了。
他走过去,将她按进怀里,手掌紧紧握住她单薄的肩。半晌才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鬓发,“没事了。”
鬓边的发丝被拂动,环绕着她的气息冰冷却可靠,南流景下意识放松下来,环着萧陵光的双手也慢慢抬起来,想要将他抱得更紧。
忽然察觉到什么,她动作一僵,眼帘抬起。
头顶的灯影被吹得一斜,照亮了拐角处的那道白衣身影——
裴松筠发丝微湿,半边衣袍被雨水浸成了深色,不知在那
里静立了多久。
第63章
风雨停了, 可整座山却还深陷在云雾里,玄圃里氤氲的水汽更是四处漫溢,透着冰冷的湿意。
萧陵光和裴松筠今日都宿在了玄圃。贺兰映昏迷不醒,但脉象已经平稳, 所以处理完他脸上的划伤, 江自流便也回屋歇息了。
南流景不大放心, 坐在厢房里守着。期间伏妪劝她回屋睡, 她却不肯, 反而把伏妪劝了回去。
夜色已深,屋内屋外静得落针可闻。
南流景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 伸手将帐纱微微掀起,看着躺在里面的贺兰映。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兰映。
安静的,了无生机的。
那张从来昳丽张扬的脸孔, 此刻惨白如纸, 还透着一点病恹恹的灰。面颊被划开的那道口子,被清洗敷药后,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可却还是像白瓷上裂开的一道缝隙,底下透着点红。
“……”
南流景看了他一会儿,却没感受他的呼吸。
她眼皮一跳,连忙伸出手, 扣住贺兰映冰凉的手,指腹搭上他的手腕。
直到确认他的脉象微弱却平稳, 她才无声地舒了口气, 轻轻收回了手。
“吱呀。”
开门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烛火也被带得微微晃了一下。
南流景没回头,轻声道,“伏妪, 你就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身后的阴影投落在她面前的帐纱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雪松香。
南流景手一抖,转过身。
落下的帐纱被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接住。
裴松筠站在南流景身后,揭开帐纱,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就这么怕他死了。”
裴松筠问道。
白日船头上的那一刀历历在目,对裴松筠,南流景其实还心有余悸。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她身后,她都有些紧张。
“他若是死了,那就是为我而死……”
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南流景犹豫地抬起手,轻轻扯住了裴松筠的袖袍,“……也是替你而死。”
“……”
裴松筠放下帐纱,垂眸,居高临下望进她的眼睛里。
南流景手指缩紧,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她知道有些话不得不说,于是还是直勾勾地看回去,“裴松筠,我是舍不下你,才择了他。他是我的替死鬼,也是你的……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他的性命?”
裴松筠顿了顿,“他这条性命,就算我不取,也留不了几日。不是吗?”
“正因如此,所以你没必要对他动手……”
“正因如此,所以你何必求情?”
南流景咬咬牙,移开视线,“其实贺兰映的死活,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何时死,为何而死……裴松筠,我将你我视为一体,你害他,便是我害他。可他才刚刚救了我一命,这么做就是负德背义、恩将仇报!他若在这个关头死了,你是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吗?”
屋内静了许久,然后被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
后颈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扣住,南流景被迫仰起脸,又迎上了裴松筠的目光。 w?a?n?g?阯?发?b?u?页?ǐ????μ?????n??????②????????o??
“贺兰映是乱党,中不中毒都是乱党,本就该防芽遏萌。我揭发他,是秉公持正。他是因我而死,因自己的野心而死,和你柳妱有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关系。”
见南流景想反驳,裴松筠手掌微微一使力,打断她,“反之,若我不去陛下面前揭发他,任由他毒发身亡,那他才是真正的为你而死。哪种死因,才叫你更忘不了他?”
“……”
“所以妱妱,我不是在帮你吗?”
“……”
裴松筠若想诡辩,那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加起来都说不过他一个,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南流景。
她哑口无言,被绕得有些晕。
而裴松筠敛去唇边的笑,眸光又冷下来,“你不是不在意贺兰映的死活,你只是怕表现出对他的在意,我会再给他一刀……你根本就舍不得他死,你要救他。”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后颈,“什么不在意,什么你我一体……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你不止是想让我放过他,你还想让我继续找玉髓草救他,是不是?”
“……”
南流景眸光闪动,彻底败下阵来。
她松开了揪着裴松筠袖袍的手,眼睫低垂,“是……”
“还未得寸,就要进尺。”
裴松筠的口吻有些无情。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南流景挣开他的手背过身,“口口声声说秉公持正,你非要置贺兰映于死地,到底是公心还是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楚……”
肩上一重,她整个人被转了回去,后背猛地抵在了床架上,面前是沉甸甸压下来的裴松筠。
“公心如何,私欲又如何。”
裴松筠的眼睛又黑又沉,紧盯着她的模样有些凶,声音却和缓,“我不能因为私欲动他么?”
“可你已经划了他的脸!”
“一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