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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的兄长,她若改嫁于你,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萧陵光直截了当地,“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做萧夫人。”

“你急什么?”

裴松筠笑了,“我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说要与宗族商议。好事不从忙中起,至少也要问过妱妱,再走下一步。”

“……”

裴松筠这么好说话,反倒让萧陵光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被萧陵光蹙眉盯着,裴松筠放下麈尾,转过头来。

“若妱妱真做了萧夫人,你可允许她养外室?”

他诚心诚意发问。

萧陵光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裴氏的马车经过澹归墅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绕过正门,直接朝山上的玄圃驶去。

行到僻静无人处,暗中把守的萧氏私兵出来拦车。只因萧陵光放过话,哪怕是裴松筠的马车,也要仔细检查后再放行。

“这几日有无可疑之人上山?”

覆着狴犴面罩的侍卫出现在马车外,萧陵光推开车窗问道。

“回少主,无人上山,亦无人下山。”

萧陵光颔首。

侍卫们神出鬼没地消失,马车继续上行,在玄圃外停下。

裴松筠和萧陵光下了车,一推开玄圃的门,萧陵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凛,横刀拦在裴松筠身前。

“怎么了?”

“不对……”

萧陵光神色冷然地拔出刀。

真到了这种关头,萧陵光和裴松筠倒是又找回了几分默契。裴松筠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待萧陵光警惕地搜查了一圈,找到被捆缚在柴房里、昏迷不醒的一众下人,包括伏妪和江自流时,裴松筠也带着萧氏私

兵赶到。

“你们是如何看守的?!”

萧陵光脸色铁青地质问手下。

萧氏的人也是面露惊愕,齐刷刷跪下,向萧陵光请罪。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裴松筠的面色亦是不好,但却已经走过去,替已经醒过来的江自流解开绳索,取走嘴里的布团。

“妱妱人呢?”

“她被人带走了……”

萧陵光执刀的手猝然收紧,眉宇间山雨欲来,“是奚家的人?”

“不是……”

江自流深吸了口气,扫视了一眼萧陵光和裴松筠,“是贺兰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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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蔽日,水上起了风,涟漪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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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面上泊了整整三日的画舫缓缓靠岸。

南流景一袭缃色衣裙站在船头,乌发高高挽起,身上披着绛红披风。

贺兰映喜欢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于是今日又给她戴上了数都数不完的首饰。发间是一整套梅花簪钗,步摇也是衔着宝石的红梅步摇,白皙的耳垂上缀着两只红玉芙蓉耳铛,即便在如此暗淡的日光下,亦是光彩熠熠。

而她颈间还围着红色围领,本就气色红润的脸庞像是陷在绯红的云雾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靡丽。

“三日实在是太短了……”

腰间环上一双手臂,肩头微微一沉,贺兰映那张明艳风流的脸搭了上来,郁郁寡欢地垂着眼睫,喃喃出声,“一点不想下船……”

南流景生得雪肤花貌,可从前与贺兰映凑在一处时,总是逊色一筹。然而今时今日,不知是贺兰映换回男装的缘故,还是身负渡厄、病容憔悴的缘故,他靠在南流景身边,那幅绝世容貌却是被她秾艳的眉眼衬得暗淡了些。

南流景没有应答贺兰映的话。

她抚着宽大衣袖下的胳膊,总感觉指腹下有密密麻麻的痕迹。轻轻一碰,就让她想起今早更衣时,在立镜中瞧见的景象。

浑身上下都被咬过了……

前一日的咬痕才淡去,第二日又有新的覆上来。昨夜是船上的最后一晚,贺兰映发了疯似的咬得比前两日都要重,若非她忍不了疼,他还不肯松口,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烙下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咬痕,妄图证明什么。

“在想什么?脸都皱成一团了……”

贺兰映偏过头,眉梢上挑,“想如何对裴松筠和萧陵光交代?”

“……”

心事被戳破,南流景睨了他一眼。

贺兰映歪着头冲她笑,“怕他们做什么?五娘,你与我可是拜了堂的夫妻。”

眼看着画舫已经在岸边停下,南流景挣开贺兰映的手转过身,微微抬起脸,眉头似蹙非蹙,“你莫要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

若是说了,她都怕他熬不过渡厄毒发,就会死在萧陵光和裴松筠手里……

目送南流景的背影翩然离去,贺兰映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淡金色的眼眸压着沉甸甸的阴云,透不出丝毫光亮。

为了避人耳目,画舫停靠在荒山野岭。

二人下了船,马车已经停在了水畔,除了一个车夫,倒是没再瞧见其他人。

南流景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回想起来,从贺兰映将她带出玄圃,掳到船上,再到下船,她竟然都没见到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而她离开玄圃三日,裴松筠和萧陵光都没能提前找来,可见贺兰映连萧氏私兵都瞒过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

上车前,她忍不住问贺兰映。

贺兰映倒是也不藏了,将她抱上车,仰头朝她眨了眨眼,“五娘,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个孤苦伶仃、一个心腹都没有的假公主吧?”

敢情在公主府里哭诉自己没有信任的人,时时刻刻被监视,也是演给她看的?

南流景有些恼火,一把推开他,“……你这么会装模作样,做什么公主,去戏台上唱戏好了。”

贺兰映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见他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南流景的怒气还是消了,皱皱眉,“……算了。”

“被监视是真的,可也有些得力的心腹。”

贺兰映的神色恢复如常,同她解释,“做不成什么大事,但偷/人倒不难……”

话音未落,林中忽然传来几声响动。

下一瞬,一个受了重伤的武婢摔了出来,刚好倒在贺兰映跟前。紧接着,一拨黑衣人便不知从哪儿围了上来,可与其说是围,倒不如用退更恰当。他们背对着马车步步后退,手中利刃朝着风声簌簌的林间。

戴着狴犴面罩的萧氏私兵和裴氏护院从林中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而一道熟悉的玄衣身影策马跃出。

伴随着一声马嘶,马蹄扬起,浑身戾气的男人翻身下马,抽刀出鞘,大步走来。

南流景脸色微变,说不清是喜是忧,“阿兄……”

贺兰映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也有些微妙。还不等他回头,寒光闪过,带起一阵刺骨冷风,鬓边的发丝端成两截。他顿住,眼眸微微一垂,那柄满是煞气的长刀已经横在了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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