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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裴松筠摸着她的头发,戳穿了她。

“……”

“你既说出了口,那我无论如何都会给你。”

呼吸声又重了几分,裴松筠的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没入发丝间,稍加力气,便迫使她抬起脸,正对上自己的目光,“只是真到了那一日,你再哭着说不想要……我一个字都不会听。”

南流景心口一跳。

可说出去的话已然收不回来,她眼睫抖颤,精疲力竭地闭上眼。

裴松筠再次吻住她的嘴唇,与此同时,她的掌心一烫,湿淋淋的手指从他手中脱落,无力垂下……

-

翌日,南流景醒来时,裴松筠已经离开了玄圃。

她起身洗漱,对着妆镜将颈间和唇上的痕迹都用脂粉遮掩了,然后换了身墨色衣裙,推门而出。

天气有些阴,山间云气缭绕,仿佛已经提前入了冬。

江自流正坐在廊下,逗弄着魍魉。见她出来,才收起手中的穗子,告诉她,“贺兰映回来了。”

“……何时回来的?”

“应当是昨天夜里吧。”

南流景下意识看向与她寝屋相对的客房,却见房门敞开着,不见人影。

“不在屋子里,去了花圃。”

江自流走过来,执起南流景的手腕,手指往她脉搏上一搭,片刻后松开,低声道,“裴松筠和萧陵光已经出城秋狩,这三日就是你最好的时机。”

南流景点了点头,抱起魍魉去了花圃。

花圃里空无一人,倒是不远处的亭子里有道身影。

修长高挑的身影倚坐在扶栏边,不知正望着哪里发怔,乌发随意地束在一侧,露出的半边耳朵上坠着一只熟悉的金铃。

那人没有穿灰扑扑的下人衣裳,而是一袭贵重的深红衣袍。明明是他一贯爱穿的红衣,可今日这身竟没有那种张扬的感觉,而是沉重的、压抑的,甚至像已经腐烂的血肉……

南流景顿了一下,才走过去,“……你昨日去了哪儿?”

闻声,贺兰映才转过头来。

精致昳丽的脸上戴着那枚金羽面饰,是南流景之前赠给他的生辰礼。

看见走近的南流景,淡金色的凤眸微微上挑,露出些风流和轻佻,顷刻间驱散了方才笼罩着他的阴云。

“这还看不出来么?”

他懒懒地站起身,抖了抖绣着金纹的宽大袖袍,在她面前炫耀地转了一圈,“裴松筠嫉妒我的美貌,故意让我穿那些难看的衣裳,难道我自己就没有办法了?我特意下山置办的行头,好看么?”

南流景点了点头,“好看的。”

“咪!”

怀里的魍魉倏然睁大眼,也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叫声,仿佛是在附和南流景。

贺兰映愣了一下,笑得更开怀了,朝魍魉伸出手,“哦,你这个畜生也觉得好看?”

南流景深知猫儿的习性,一眼瞥见那面饰摇晃的金光,便知道它这叫声从何而来。

眼见着贺兰映朝魍魉伸出手,她暗叹一声不好,刚想动作,可魍魉却比她动作得更快,噌地一下从她怀里跳了出去,直接攀住贺兰映的手臂,敏捷地窜上他的肩头,一爪子拍向他的脸。

“啊!”

贺兰映捂住面饰尖叫起来。

南流景连忙伸手扼住魍魉的脖颈,将它拽了下来。可还没等她抱稳,贺兰映耳朵后的金铃一晃,魍魉就又发了疯似的扑了过去。

这次贺兰映有所准备,一把接住它,掐住它的两只前爪,将它高举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它,“你这个丑猫,自己生得丑也就算了,还想毁了我的脸……黑心肝的畜生,不愧是裴松筠养大的!”

“……它不是故意的,是被光吸引了。”

南流景无奈地伸手,想要摘下贺兰映脸上的面饰,“你把这个摘下来就好了……”

“我不!”

贺兰映不甘心地躲开,“我凭什么要让着一只猫?!”

“……”

片刻后,贺兰映大喇喇地倚靠在扶栏上,一边仰着脸让南流景查看他脸上的印痕,一边恶劣地晃着手里的面饰和金铃,引得魍魉左看右看,上蹿下跳,却因为身上的系绳被拴在梁柱上,怎么都扑不到那晃动的光点,急得直叫唤。

“脸上只是有点红,没划破。”

南流景转身在贺兰映身侧坐下,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面饰,忍无可忍地,“你再晃我就给你扔水里去。”

“……”

贺兰映笑容一僵,悻悻地收回手,“你还是偏心那只丑猫。”

南流景将面饰收回了自己身后,然后解开了魍魉的系绳,将它又抱进怀里。

只是她没想到,即便贺兰映没戴面饰,魍魉竟还是瞪着他,朝他龇牙咧嘴地哈气,甚至还炸了毛。

“魍魉。”

她奇怪地唤了一声,手指在它后颈轻轻梳着,以示安抚,“它很少这样……”

贺兰映倒是不奇怪,半搭着眼,目光落在玄猫黑豆似的眼珠上,“对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人,自然是要记仇的。”

南流景愣住,转头看向贺兰映。

“是了,我还没告诉过你。”

贺兰映恍然想起来,手指一抬,朝玄猫指了指,“我给它下过毒。”

南流景瞳孔微震,“什么时候的事?!”

“在它还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时候,在它被困在那颗老槐树里的时候,在你扛着斧头去救它的前一刻。”

“……”

南流景不可置信地望向贺兰映,却见他淡淡地望着魍魉,眉宇间的轻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阴翳,恰如此刻萦绕在玄圃的云雾。

他说的竟然是真话!

“为什么……”

南流景问道。

“因为它太吵了。”

贺兰映神色莫测,“我同你说过的,你忘了?”

「它就扯着嗓子在那洞里哀嚎惨叫,从天亮叫到天黑,再从天黑叫到天亮,声音也从尖利刺耳变得哑了、弱了,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谁知道它在叫什么呢?可能是在埋怨他不着调的娘,为何偏偏将他叼进这个洞里。也可能是在后悔自己不懂事的时候竟自掘坟墓,把深渊当庇护所。又或者,是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哭声,来救救快要被困死的他……」

直到这一刻,南流景才回忆起贺兰映在那座林晚阁里说过的话,也想起了当年她救猫时,贺兰映就在阁楼上亲眼看着。

原来,原来他竟然还往树洞里投过毒……

南流景忽然脊骨生寒,抱着魍魉的手收紧了些。

差一点,就差一点。若她再晚去一步,魍魉恐怕就被毒死了。

“若你再晚去一步,它一定就被毒死了。”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贺兰映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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