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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遇到异族画面纹的摊贩。她想要在脸上绘长寿纹,那摊贩以为我们成了婚,一口一个夫人。她没有反驳一句,最后还同那摊贩说,替我夫婿绘一幅驻颜纹……”

扎进车壁的刀尖又猛地往里送了一寸。

“咔嚓。”

名贵的楠木车身发出裂开的声响。

刀尖已经穿透车壁,在夜色中寒光森然。外头的裴氏护院低低地唤了一声,“郎君……”

裴松筠无动于衷,静静地望着萧陵光。

看见那张锋利而冷酷的面孔上燃着妒火,他暗自畅快,心中那团浊气从午前在游廊上便开始郁积,此刻终于吐出了大半。

他说的也都是实话,除了最后一句。

夫婿二字并非是南流景主动唤出口,而是那摊贩自说自话。可南流景当时也红着脸默许了,这与亲口承认又有何区别?

裴松筠抬手捏住刀身,一使力,将那刀尖从车壁里拔了出来。

“陵光,你的确是她的至亲之人。可若你偏要用这份骨肉之情,胁迫她爱你重你,还口口声声说你们二人两情相悦,这是不是太卑劣了些?”

语毕,也不管萧陵光是何表情,他起身下车。

从迎上来的奴仆身边经过时,他吩咐道,“带萧将军去客房安置。”

“是。”

-

深夜,秋风瑟瑟。

客房外便是一片光秃秃的林子,残枯的枝叶将风也撕裂,发出锐利刺耳的风声。

萧陵光躺在榻上,迟迟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霍然起身,揭开后窗。敏捷的身影没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躲开了明处暗处的所有护院,潜入彤云馆。

主屋内,在躺椅上蜷缩成一团、睡得正熟的玄猫骤然睁开眼,耳朵一立,在黑暗中放光的一双猫瞳对上了翻窗而入的高大身影。

“哈……”

玄猫一下弓起背,龇牙咧嘴地冲来人哈气。

然而下一刻,看清萧陵光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玄猫的眼神就又变得清澈呆滞。

“咪!”

它短促地叫了一声,往躺椅下一跳,飞快地窜进帐帘中,爬进床榻下躲了起来。

萧陵光走到那掩合的帐帘外,手掌攥住纱帐,酝酿了片刻,直到眉宇间的森冷融去些许,才将帐纱掀开。

一声呼之欲出的“阿妱”堵在喉口。

纱帐内空无一人,没有丝毫暖意。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就连人躺下过的褶皱都不曾留下。

“……”

萧陵光攥着纱帐的手一紧,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他一把挥开那鹅黄色的纱帐,几步并作一步,气势汹汹地便要闯出门去。可就在手碰上门板时,却又硬生生顿住。

「你与她之间的事,我一清二楚。可我与她之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他对他们之间的事的确一无所知。

「你知不知道将她从奚家带出来的人是我,教她读书习字的人是我,她亲口说过心悦的人也是我……」

……若今夜是阿妱主动去寻裴松筠,他这么不管不顾地闹开,岂不是叫她难堪。

「若你偏要用这份骨肉之情,胁迫她爱你重你,还口口声声说你们二人两情相悦,这是不是太卑劣了些?」

裴松筠在马车上的那些言语,如魔咒般在耳边盘桓,将萧陵光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

床榻下,玄猫紧张地趴卧着,肚皮紧紧贴地,耳朵不停地抖动着,只盼着那闯进屋里的煞神赶紧离开。

可它的愿望落了空。

脚步声去而复返,没有最初那般轻健,而是变得沉甸甸,滞重得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随着那脚步声再次行到榻边,玄猫浑身的毛又炸了开来。

床榻上忽地一重,玄猫僵住,慢慢地仰起脑袋——

煞神竟然躺在了它主人的榻上!

那股冰冷摄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罩下来,压得玄猫胡须直抖,最后还是缩着身体趴了下去,大气也不敢喘。

-

南流景睡得格外得沉,沉得像是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迷迷蒙蒙地睁着眼,失神地盯着被昏暗烛光映照的鹅黄色柔纱,还以为自己仍在彤云馆的寝屋里。直到听见帐外“滴答滴答”计时的水声,她才瞳孔一缩,眼底骤然恢复清明。

身后贴上一具挟着寒意的身躯,垫在她身下的手臂轻轻一揽,便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

熟悉的吐息似有若无落在耳侧,却没有说话。

“……裴松筠!”

意识到自己又被迷晕带进了暗室,南流景咬紧牙关,猛地挣脱他,转身朝他挥了一掌,“你又来这一招!”

清脆的响声在暗室中响起。

南流景自己都愣了一下。

裴松筠穿着一袭松散的皎白宽袍,侧躺在榻上,躲也不躲地挨了她这一掌,玉似的面庞很快浮起些红色。

在那阵雪松冷香里嗅到一丝浅淡的酒气,南流景蹙了蹙眉,忍不住低下身,一边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一边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你醉了?”

裴松筠望着她,没作声。

看着不像是醉的,可若不是醉了,反应为何如此迟钝?

南流景将信将疑地退开,冷着脸叱骂了一句,“……别再在我身上用那些迷香,龌不龌龊。”

她起身想走,可裴松筠睡在外侧,她要跨过去时,被他冷不丁伸手一扯,便一下跌坐在了他的身上。

“我是龌龊,但萧陵光又好到哪儿去?”

裴松筠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掌把着她的腰,不叫她离开,“若不将你带过来,现在与你同榻而眠,这么搂着你的就是你的好兄长。”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南流景掐他手臂。

“还是说你无所谓?”

裴松筠将她的脸转过来,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口一个阿兄。当做兄长看待的人,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是能容忍的吗?”

“非要这么说,你如今也是我的夫兄……”

腰间一紧。

南流景迎上裴松筠蕴着薄怒的眼眸

,奇怪地问道,“不是吗?”

或许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唯有在亲自教养过的南流景面前,裴氏三郎才会有缄口结舌、忍气吞声的时候。

裴松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涌动的暗潮又平息了下去。

“妱妱,他与你一同长大,困顿时相依为命,生死之际又成为你的浮木,可你待他究竟是如兄如父,骨肉至亲,还是男欢女爱、风月之情,这是两码事,必须得分个清清楚楚。”

就像是当初教南流景识字一样,他循循善诱,耐心得可怕。

可他已经忘了,南流景并非当年的柳妱。

“我与他到底不是亲兄妹,为何偏要分清楚?分清楚又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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