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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起来了?”

南流景艰难地点了点头,“仙茅村、山洪、药粥……全都想起来了。”

她不是无父无母、生来就是药奴的孤儿。她有疼爱她的爹娘,有事事纵容她的雀奴哥哥。

萧陵光从前不姓萧,也不叫陵光。他姓周,名胥,小名雀奴,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父母甚至还玩笑似的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山洪毁了一切——

百废待兴、疫病横行,余姚奚氏就是在这种时刻来到了峤山,行医施粥,逼迫他们签下卖身契,变成命比纸薄的药奴。

在那座每日都有死人被抬出去的南院里,年纪最小的柳妱和周胥相依为命。若是没有周胥,柳妱或许早就被饿死,被毒死,被发疯的药奴掐死……

可最后,活下来的人是柳妱,死去的人是周胥。

再开口时,南流景声音已经开始哽咽,“那两刀……不是我……”

“我知道。”

萧陵光望着她,眼角眉梢的寒意早就散去,“阿妱,我早已想明白了。你不必再特意向我解释。”

“不,要解释……一定要解释……”

南流景被萧陵光那双眼看得愈发内疚。她垂眼,握紧了萧陵光的手掌,断断续续地将奚家试药的目的、并且用仙露控制她的事通通告诉了他。

“那两刀,是奚无妄让我刺的……那些话,也是他在我耳边说的……我重复的,都是他的话……”

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很轻很慢。

有江自流提醒在前,萧陵光已经有所猜测。可真的听南流景说出口,却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难怪那一日,他们忽然答应放我走……”

萧陵光嘴角抿直,眸底隐隐浮起一丝戾气。

寒夜飞雪,朔风刺骨。

那晚他刚被灌了药,身上气力还

未恢复,就被带出暗室,身上重重地挨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水浸湿衣衫,他艰难地抬起头,就见一身披氅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个命硬的,替人多喝半碗药还能活到现在的药奴,就是他?」

少年尚在变声期,嗓音时而沙哑,时而尖利,听着更加古怪瘆人。

他听见身后的人唤少年九郎,于是猛地伸出手,扣住他的靴子。

「阿妱……阿妱在哪儿?你们把她带去了哪儿?!」

少年踢开他的手,直接一脚踩上他的脸,低下身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不通人性的兽类在打量猎物。

「你这种药奴,留着也无用……若我今日放了你,你还要找你的阿妱吗?」

「……把阿妱还给我。」

「竟然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少年满脸惊奇,思忖片刻,开口道,「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有人出声阻拦,「九郎君,您要带走南院的人,恐怕还得知会六郎君一声……」

「六哥最疼我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少年一抬手,身后的下人便走上来,将他从雪地里拖了起来。

他咬咬牙,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挣开下人的搀扶跪地磕头。

「求九郎君放我和阿妱一条生路。」

「好说好说……」

少年笑得兴味十足,眼底却一片冷漠,「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便做主,放你们二人离开奚家。」

盛着药膏的圆盒被丢在桌上。

“奚无妄……”

萧陵光语气极冷,“奚无妄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故意将我带到你面前,又要你对我下刀,想必就是为了试探,他们那所谓的仙露,究竟能控制人到何等程度,是不是真的能百依百顺、六亲不认……”

南流景的头又低了下去,“那两刀……是不是很疼?”

“不疼。”

“你骗我。去吴郡的时候,你说所有旧伤里最疼的就是这两刀……”

萧陵光哑然,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才纠正道,“我说的是最重。”

南流景低着头,又说不出话了。

萧陵光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如果动手的换成旁人,就凭那两刀刺下的位置,我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南流景心口一紧。

“可正因为是你,那两刀没能刺到最深,我才侥幸活下来,还逃出了奚家,被萧将军收留,成了如今的萧陵光……”

萧陵光抬起她的脸,语调柔缓得不可思议,“所以阿妱,你没有害我,你救了我。”

“……”

南流景被这番话惊着了。

反应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反驳,“可是奚家本来已经打算放你走了……”

“奚无妄的话你也信?”

萧陵光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语气微沉,“那些汤药在我身上见效甚微,所以我的确不是个好药奴。可奚家逼迫仙茅村的人做了药奴,与我们有血海深仇。他们怎么可能会好心放我走,让我有机会戳穿他们的真面目,将他们背地里豢养药奴的腌臜事说出去?”

“……”

“从我们被丢进南院的那一日起,除了死,永远不可能再逃出去。”

萧陵光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所以阿妱,不要再自责了。你救了自己,也救了我。”

南流景愣愣地望着萧陵光,忽然间,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面颊滑落,砸在萧陵光的手背上。

总是如此……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

萧陵光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在她做了错事时,替她收拾烂摊子,扛住爹娘责骂的兄长……

南流景哭得停不下来,整个人都在颤抖,若非死死咬着齿关,她几乎都要发出嚎啕的哭声,仿佛是要将后来这些年没哭的眼泪都流尽,将这些年独自一人受的委屈、惊惶和不安全都发泄出来。

萧陵光只能起身站到她跟前,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能活下来,活着与我相逢……已经很辛苦了。”

他用衣袖替她拭着眼泪,眉宇间尽是心疼,还夹杂着一丝晦涩,“百柳营里那几箭,还有裴氏祠堂里那一刀……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南流景一个劲地摇头,泪水浸湿了萧陵光的衣袖,也在他腰间的衣袍上洇开了几片水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地平复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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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哭得有些痛,她揉了两下,转眼就看见萧陵光的衣裳被她哭得深一块浅一块,忍不住伸手摸了两下,仰头看他,声音闷闷的,“……阿兄的衣裳被我哭花了。”

见她总算止住了眼泪,萧陵光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松了口气,“所以不许再哭了。”

南流景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嗯。”

她没有松开环在萧陵光腰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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